玫瑰刺
“港匯國際投資有限公司，BVI註冊，2015年設立，董事一欄寫著——秦墨。”
唐薇的聲音從手機擴音裡傳出來，乾淨利落，像一份審訊筆錄。
沈星辭在白紙上記下這個名字，然後在“嘉遠諮詢”和“匯鑫投資”之間連了一條線，又從“匯鑫投資”向上拉出一條虛線，末端畫了個問號。
“還能往上查嗎？”
“BVI公司的股權穿透非常麻煩，股東資訊不對外公開。我試著從香港公司註冊處調了宏遠國際的檔案，發現這筆三千萬注資走的是離岸信託通道，委託人是“Sunrise Trust”，註冊地在開曼群島。再往上……許可權夠不到了。”
沈星辭嗯了一聲。
“不過有個發現。”唐薇的語速快了半拍，“那六家關聯公司——嘉遠諮詢、知心伴侶、紳士學院、啟程人生、遠景金融，還有一家叫“鴻鵠商務”的——它們的工商登記郵箱字尾全部是同一個：@gentlensclub。”
“紳士俱樂部？”
“對。域名2016年註冊，資訊匿名，DNS託管在香港。”
沈星辭盯著白紙上那張手繪的關係圖。六個節點，全部指向同一個字尾，像六條蛛絲匯聚在同一個網心。
她問唐薇：“周明輝這個人查到了什麼？”
“身份是真實的，蘇州籍貫，52歲。但名下除了遠景控股之外沒有任何資產——沒有房產，沒有車輛登記，社保繳納記錄斷斷續續，像是刻意維持著一個“空殼人生”。有意思的是，他2018年到2022年之間頻繁出入深圳前海的一個寫字樓，那個寫字樓的物業管理記錄顯示，同樓層還有一家公司叫“知心伴侶”。”
“同一個辦公室。”
“要麼是同一個辦公室，要麼至少在同一層樓裡辦公過三年多。”
沈星辭掛了電話，把這個細節標註在圖上。
過去三個小時，她只做了一件事——把答謝晚宴照片裡能辨認的人逐一截圖，然後在工商資訊公示系統裡交叉比對。大部分人的社交賬號要麼清空了，要麼設為私密，唯獨答謝晚宴背景板上印著的活動主辦單位“嘉遠諮詢”，幫她反推出一個關聯公司序列。
但那個真正關鍵的人——照片正中央、頭髮半白的男人——她查不到任何資訊。
門鈴響了。
顧行之站在門口，遞過來一杯拿鐵，自己手裡拎著一杯美式。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咖啡？”
“你今天微信步數三百四十二步，朋友圈零更新，群訊息只回了三個表情包。”顧行之面不改色地走進來，“這要麼說明你在加班，要麼說明你抑鬱了。我賭加班。”
沈星辭接過杯子，翻了個白眼，把白紙上的關係圖往他面前推了推。
顧行之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擰緊。
“紳士俱樂部。你確認？”
“六家關聯公司共用的郵箱字尾，域名指向香港。巧合的可能性很低。”
他在那張圖前面站了大概半分鐘，然後開口，聲音壓低了：“星辭，你查到了什麼程度？”
“外圍輪廓。嘉遠諮詢往上兩層的控股結構已經摸清了，再往上被BVI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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