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俱樂部
趙明軒被帶走的第三天，深圳下了一場暴雨。
沈星辭坐在唐薇的辦公室裡，面前的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檔案，紅色馬克筆連成一張蛛網。蛛網中心是趙明軒的名字，上面畫了個叉。蛛網上方還有一個空白圓圈，裡面寫著問號。
“燈塔”。
“陳國棟開口了。”唐薇推門進來，把一份筆錄扔在桌上。“兩千萬被鎖之後他三天沒睡著。今早主動聯絡方致遠，要當汙點證人。”
沈星辭翻了兩頁筆錄。陳國棟交代的內容跟預想差不多：他負責跨境資金通道，收取百分之三手續費，三年經手超過八千萬。但他只是“外包服務商”，不是核心圈子。
“他知不知道“燈塔”？”
“知道代號。說趙明軒提過“上面有人”，但從沒見過面，所有指令透過閱後即焚的加密軟體傳達。”唐薇頓了一下，“不過他交代了一條重要線索：趙明軒的資金池有兩個來源。一個是殺豬盤的“進賬”，另一個是每季度從境外匯入的“投資款”，五百萬到一千萬不等，走的是藝術品進口貿易通道。”
“又是藝術品。”沈星辭冷笑。
“對應的進口方是三家香港公司，註冊人不同，但實際受益人指向同一個人。”唐薇遞過一張紙。
紙上印著一個名字：周正陽。
“香港人，五十三歲，公開身份是藝術品收藏家和投資人。2019年之前記錄很乾淨。之後他的公司開始頻繁接收境外的“藝術品採購款”，資金經過多層巢狀，最終指向一個BVI離岸信託。信託名叫“Gentlen”s Trust“。”
沈星辭的目光停住。“紳士信託。”
“不只是信託。”唐薇開啟電腦，調出一個檔案，“阿杰查到周正陽2019年在深圳參加過至少四次私人聚會，地點都在深圳灣一號會所。參加者都是男性，年齡三十到五十五歲，職業涵蓋商人、律師、金融從業者。每次聚會有固定主題：紅酒品鑑、雪茄體驗、藝術品鑑賞。”
“聽起來像高階社交。”
“表面上是。但阿杰搞到了一份內部通知。”
螢幕上是一張加密群聊截圖：
“本週六晚八點，深圳灣一號會所B1層雪茄廳。議題：新專案推介及季度分紅。請各位紳士準時出席。落款：G。”
“群裡有二十三個成員。群名四個字。”唐薇敲了幾下鍵盤。
“紳士俱樂部。”
沈星辭念出這四個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空氣裡。
“這不是普通的殺豬盤。”
“不是。趙明軒只是其中一個”專案經理“。”唐薇說，“二十三個成員裡，已確認身份的有三個：深圳某律所高階合夥人、某私募基金前CEO李兆豐，還有福田區金融辦前副主任馬文遠。2022年退休，退休後擔任周正陽酒店管理公司和鼎輝資本的”顧問“。”
金融辦副主任。沈星辭的手停住了。這意味著俱樂部不只是一個犯罪組織，還是一張滲透了政商兩界的利益網路。
她在白板上畫了一張關係圖：周正陽負責資金出境，馬文遠提供政商關係，李兆豐負責資金運作，趙明軒負責殺豬盤運營。四條線匯聚到同一個節點：紳士俱樂部。
“趙明軒被抓之後，俱樂部什麼反應？”
“加密群聊當晚活躍了一次，有人問”老趙的事大家怎麼看“，沒人回覆。半小時後群主G發了通知：”近期聚會暫停，各位注意資訊安全。“之後群聊沉默。”唐薇翻開手機，“但阿杰發現，沉默之後至少四對成員開始一對一加密電話聯絡。周正陽打給李兆豐，四十七分鐘。馬文遠打給一個未登記號碼，二十二分鐘。還有，一個叫錢浩的俱樂部成員打給了張偉。”
沈星辭的眉毛挑起。“錢浩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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