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陶寶珠手裡的帕子停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小時候跟她鬧過幾回,如今見了反倒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
陶夫人看了陶寶珠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嘆了一口氣,陶夫人在陶寶珠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那都是孩子時候的事了,誰小時候沒鬧過幾回?我瞧著蘇鯉不是那小氣的,你們小時候也算認識,如今在京城裡能走動的人家不多,跟蘇鯉處好了,對你沒壞處。”
陶寶珠垂著眸子,心裡卻想,怎麼才見一面,就知道她不是小氣的?怎地我就是個小氣的了?
但陶寶珠還是靦腆地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不小,恰到好處,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娘說得是,下回我定主動與她打招呼。”
“這才是孃的好孩子!”陶夫人欣慰地笑了,便看起了窗外的景緻,“這麼些年沒回來,京城變化居然這麼大。”
陶寶珠卻沒有看景的心情,她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擰爛了。
杜嬤嬤做事怎麼如此......想到杜嬤嬤畢竟是自己親孃,陶寶珠努力壓下腦子裡責怪的念頭。
每一次明明謀劃得好好的,對方卻依舊全須全尾地脫身了,這讓陶寶珠心裡越來越憤怒。
以前不在一個地兒也就罷了,現在又都在京城,陶寶珠暗自下定決心,蘇鯉若還要與她做對,再不會放過她了。
在這京城,自己是輔國大將軍唯一的嫡女,蘇鯉拿什麼跟自己比。
蘇鯉卻是分開後再沒想起陶寶珠,只回府將盧緗交待的事情一一落實。
第二天一早,蘇鯉洗漱完畢,便去正房陪盧緗用飯。
正房小花廳不大,但卻拾得極為雅緻。窗子開著半扇,晨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院子裡那叢薔薇的香氣。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籠剛出屜的水晶包子,一鍋碧梗米熬的粥,上面飄著幾粒紅紅的枸杞,格外醒目。旁邊還有一碟水煮蛋,一碟醬菜,一碟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的,碼得整整齊齊。
盧緗坐在上首,蘇鯉和陳如蘭分坐在兩旁,三個人默默地吃完了早膳,丫鬟婆子便立即過來收拾,然後端上了香茶。
“陶家昨日直接回了輔國大將軍府。”盧緗抿了一口茶,“我還以為他們會先在靜遠伯府住幾日再搬,畢竟沒有分家。”
自從孩子們長大後,京中諸事,盧緗便沒有再避開她們。
陳如蘭知道盧緗的用心,想了想便道:“娘,靜遠伯府只怕也怪不得陶夫人,輔國大將軍府是皇上賜的宅子,總不能空著不住。”
“在理!”盧緗點了點頭,“不但怪不得,還派了嬤嬤過去幫著打點。”
打點是打點,但心裡估計慪得不行,要知道輔國大將軍可是庶子。
“鯉兒,你怎麼看?”盧緗又問蘇鯉。
“大姐說得對,皇上賜的宅子是要住的,只是......”蘇鯉頓了一下,看向盧緗,“既然陶夫人已經帶著兒女住到了輔國大將軍府,這靜遠伯府恐怕分家迫在眉睫了。”
“分家?”陳如蘭倒是沒想到這一層,靜遠伯爺和伯夫人還在堂呢。
“鯉兒說得在理,輔國大將軍已是二品,往後前程不可限量,他都有了自己的府邸,這家不分也得分。”
盧緗說的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因此心裡也輕鬆,“只是這分家牽涉到田產鋪子,嫡支.那邊胃口不小,輔國大將軍的臉面皇上可也盯著,怕是沒那麼好分。”
“還是鯉兒看得遠。”陳如蘭感慨道,不過心裡倒沒什麼不舒服,從小鯉兒就比自己聰明。
母女幾人說了會兒話,便沒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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