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
冷山縣上空,長樂府邸內。
「你夫人最近身體如何?」長樂候忽的問了一句。
方詢明顯愣了一愣,而後冷汗直流,不住點頭:「勞君侯掛念。我已請了名醫照看,如今她正臥床悉心調養身體。」
長樂候淡淡地說道:「本侯聽聞,你們二人相識於微末,患難與共。尤其她現在還懷了身孕……你可切莫要辜負了她。」
「本侯生平,最恨那些涼薄無情。始亂終棄之人。」
方詢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勉強幾分,他強裝大義凜然道:「君侯多慮了。我身為大幹朝廷命官,本當為天下之民表率。又豈會做出那等喪盡天良。為人不齒的下作之事!」
「如此便好。」長樂候若有深意的瞥了眼方詢。
而後切到正題。
「今日本候找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若是在玉娘現身之前,能聽到長樂侯竟會有求於自己,方詢恐怕早就欣喜若狂了。但經過對方接連敲打,他心中那不切實際的幻想早已經徹底熄滅。
不待長樂侯把話說完,方詢便立刻拱手,信誓旦旦道:「君侯言重了!有事儘管吩咐,只要在下官的職權能力範圍之內。且未曾觸犯大幹律法綱紀,下官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長樂侯卻並未急著說出自己的要求。
而是用那如泉水般清冽的嗓音,丟擲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你在此地為官多年,可知這方水土,為何要叫做『冷山』?」
好歹也在此地當了十年父母官,這點常識方詢自然是爛熟於胸。他答道:「因此地乃是方圓萬里極陰之地,冷月光華常照。陰寒刺骨,故得其名。」
長樂侯微微頷首,不緊不慢地接著問道:「那你又可知,此地為何會成為天下少有的極陰之地?」
這輕飄飄的一問,卻是徹底把方詢難住了。他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卻依舊毫無頭緒,只能尷尬地搖了搖頭。
長樂侯自己揭曉了答案:「相傳上古之時,有一尊大能隕落於此,肉身雖朽。陰魂不散。正是這股力量長年累月的侵蝕,方才形成了今日之冷山。」
「這股凝結不散的極陰之力,在昔日大幹未立之時,便造就了天下絕佳的淬劍聖地。」
沒想到自己任職的冷山縣背後,竟然還隱藏著如此不為人知的上古隱秘,方詢頓時有些吃驚。
「上古……」方詢在嘴裡反覆咀嚼。唸叨著這兩個詞,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一絲敬畏。
大幹立國後,曾有太史公著《釋帝書》,記錄諸事。
而大幹立國之前的那段漫長歲月……
無論是八國爭霸的腥風血雨,還是更久遠之前。那持續了數千年的黑暗亂世。
天下間所有關於那段歷史的文字與典籍,皆被幹帝以不可思議的手段,徹底從這世間抹除。
世人無法知之,唯有從當年還存活之人的口口相傳中,窺見些許隱秘過往。
「本侯此番前來,便是想借冷山極陰之力一用。」長樂候終於道明瞭她此行的真正意圖。
方詢暗自點頭,這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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