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陡然湧上心頭,他也顧不得隱匿行跡,屈指在半空中筆走龍蛇,接連書畫。
一個蒼勁有力的「鑰」字憑空顯化,散發著微光。
隨著他並指一推,那「鑰」字徑直印入緊閉的別院大門。陣陣肉眼可見的虛空漣漪盪漾開來,厚重且佈滿禁制的木門竟「嘎吱」一聲,倏然洞開。
方詢陰沉著臉闊步入內,在空蕩蕩的宅院裡快速搜尋了一番後,臉色已是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不僅自己的小妾玉娘不知所蹤,就連那個他親手施加了封印。本準備藉此重返聖京鋪路的【冷山尊】錦盒,竟也不翼而飛!
「好膽!找死!」
方詢怒極反笑,指尖再次凌空疾書,筆勢凌厲至極,寫下一個碩大的「追」字。
墨跡在空中轟然逸散開來,化作數十隻墨色的飛鳥。按理說,這些飛鳥本應循著他在錦盒上暗中留下的印記去追蹤目標。然而此刻,它們卻猶如無頭蒼蠅般在院子裡漫天亂竄,根本找不到半點方向與蹤跡。
「氣機被完全憑空抹除,連我在錦盒上留下的封印都沒有被強行破開的痕跡……」
方詢臉色青白交錯,最終死死咬著牙,自齒縫中擠出一句話:「好個狡猾的賊子,還是趁亂將冷山尊劫走了!」
他不甘心地再度掃視別院一圈,視線寸寸犁過地面,最終落在了院落角落裡,一塊毫不起眼的灰色舊布上。
「嗯?」
方詢走上前將其撿起,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布料,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
二月初三,清晨。
天際雲層翻湧,大幹玄衣使身披玄色重甲。頭戴獠牙面具,騎著鐵甲麟馬,踏雲而來。裹挾著滔天煞氣降臨冷山縣。
方詢親自率領冷山縣眾官吏,畢恭畢敬地在縣衙門口迎接。
在戒備森嚴地交接那裝著熊燼的「金繭」之際,為首的玄衣使首領翻身下馬,與方詢在避人處私下交談。
那首領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冷硬的臉龐,拍了拍方詢的肩膀,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慎思老弟,此番你不僅察覺逆黨圖謀,更協助聖京擒獲舊國正朔。立下此等不世之功,距離重返聖京,已是指日可待了。」
方詢雖眼底難掩得意之色,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儒雅與謙遜,深深作揖道:「全仰仗趙兄萬里馳援。待趙兄回京,還望在恩師面前替小弟美言幾句。」
「好說。」
一番官場上滴水不漏的寒暄後,方詢目送著玄衣使護送金繭,浩浩蕩蕩地踏雲離去。
待到車隊徹底消失在天際,方詢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轉身走入書房,喚來了冷山縣捕頭吳曠。
「去,幫我查一查,這塊布究竟出自何處。」方詢將那塊灰布拋在桌案上,語氣平淡。
吳曠拿起灰布,先是一愣,這等粗劣之物,冷山縣底層的役夫幾乎人手一塊。但他不敢有半點逾越,立刻低頭領命:「諾!」
吳曠的辦事效率高得驚人,剛過晌午,便急匆匆地趕回了書房。
「啟稟堂尊,這布的來源查清了。」吳曠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