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四日。伴隨著一場轟動全縣的巨大排場,李順終於弄清楚了那位蒞臨冷山縣的「大人物」,究竟是何等身份。
昔日胥國王室遺脈,當今大幹王朝的「長樂侯」。
侯者,乃大幹二十等軍功爵的最頂點,位極人臣!
雖然所有人都想不通,這位身份尊貴無比的長樂侯,為何會屈尊降臨偏遠的冷山縣。但這並不妨礙全縣百姓爆發出近乎瘋狂的圍觀熱潮。
李順,自然也混在人群中,湊了這番熱鬧。
長街兩側,一層渾厚透明的土黃色陣法壁障拔地而起,將擁擠的人潮與寬闊的主街強行隔離開來。
八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獨角異獸,拉著一架四面無帷。由整塊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寬大輦車,在長街上轔轔碾過。
透過層層搖曳的輕紗,隱約可見輦車中斜倚著一道綽約的身影。
似乎是被那股無形的華貴之氣所懾,整條喧鬧的長街竟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百姓皆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長樂侯的身影。
而長樂侯似乎對這萬眾矚目的圍觀並不在意,她竟主動伸出皓腕,漫不經心地掀起了那層簾帳。
簾帳掀起的剎那,眾人眼中的天地顏色彷彿都為之驟然一暗。
視線之中,只剩下了那張足以傾覆眾生的絕美面龐。
她皮膚雪白如玉,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寒,卻又偏偏生出一種驚心動魄。我見猶憐的脆弱感。三千青絲如潑墨瀑布般披散而下,未施粉黛,亦無珠翠滿頭。
唯有一支毫不起眼的素色木簪斜斜綰住長髮。若細細看去,那木簪之上竟隱隱雕刻著古樸的劍首暗紋。
長樂候慵懶地半倚在沉香輦榻上,微微流轉的目光如深潭秋水,掃過長街上人群。在她的眼眸深處,似乎隱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情緒。
沉香輦車一路穿過長街,直到冷山縣衙門口方才堪堪停穩。
縣令方詢早已率領著冷山縣一眾大小官員在此等候多時了。
「下官,恭迎長樂侯!」
方詢深深地彎下腰去,但在視線觸及前方那尊華貴輦車時,他那低垂的眼神深處,卻難以遏制地閃過一絲貪婪的熾熱。
在兩名婢女的小心攙扶下,長樂侯緩緩走下轎輦。
絕色的美貌,配上那弱柳扶風般的綽約身姿,使得在場恭迎的眾人俱是齊齊愣住,呼吸一滯。
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方詢最先反應過來,他趕忙側身做了個大禮:「長樂侯,裡面請!」
將其迎入府內,自是極盡鋪張的盛宴款待。
宴席之上,雖有身姿妙曼的舞女在大殿中央蹁躚起舞,但在座眾人的視線,卻依舊時不時落在首座的長樂侯身上。
「下官斗膽,不知長樂侯怎會突然來此?」酒過三巡,方詢舉杯探問道。
「路過故土,聽聞昔日湘國王室的後裔在冷山被生擒了。便心血來潮,想來看看。」長樂侯眼皮微抬,嗓音清冷如泉。
聽聞此言,方詢臉上霎時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紅暈。他心中頗有些振奮,當即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向長樂候講述起當日平叛生擒的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