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猛地後退一步,盯著那道還在緩緩合攏的裂口。
他看向陳穗:“你乾的。”
陳穗終於開口:“你們自己站的位置不穩,怪誰。”
她聲音很平,沒有情緒,也沒有辯解。她說的是事實,而且說得理直氣壯。
趙磊盯著她看了五秒,臉色變了又變。他當然不信這是巧合。但他也沒證據。探測儀只顯示金屬殘留,抓不到具體物品;人證呢?兩個手下還在拍打腿上的藤蔓,狼狽不堪。
“今天這事沒完。”他收起探測儀,揮手示意撤人,“所有人記下這間棚屋,列為重點監控物件。明天再來查。”
守衛們退出去時腳步發虛,其中一個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縫,嚥了口唾沫。
門被他們帶上,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風捲著灰吹進來,陳穗沒起身去關。她坐在原地,慢慢把掌心從地上收回。指節有點發麻,是使用能力後的正常反應。她低頭看右臂,袖子下的紋路已經不燙了,但摸上去還是硬的,像一層嵌進皮膚的殼。
她沒急著處理這個。現在最重要的是判斷形勢。
趙磊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個人尋仇。這意味著上面已經開始系統性收繳金屬,而她,已經被盯上。這次能糊弄過去,是因為她提前藏了材料,也因為種子和地面異動夠詭異,震懾住了對方。
但下次不一定這麼巧。
她緩緩起身,走到牆角,把鐵盒撿回來。蓋子變形了,她用力掰正,一粒沒滾遠的熒光藤種子躺在角落。她用指甲輕輕夾起,放回底層。
外面安靜下來,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她走到窗邊,從縫隙往外看。遠處避難所主區燈火通明,巡邏燈來回掃動。而在更偏的西區,幾處棚屋冒出黑煙——那是別人沒藏好,被當場砸了家。
她收回視線,坐回床邊。
骨傳導耳機還是沒訊號,壞了就是壞了。但她不需要它也能感知根網。閉上眼,她把意識沉下去,觸碰地底那張無形的網。
震動傳來。
不是幻覺,是真實的波動。東南方向,二十米外,有人在挖土。西北角,有金屬探測器反覆掃描同一片區域。還有更遠的地方,某種重型機械正在啟動。
她在心裡標出幾個點。
這些人不會只來一次。趙磊走了,還會有人來。說不定明天來的就是王海,帶著異能者小隊,直接破門。
她得準備。
但現在不能動。太明顯。她必須等,等他們以為她只是個運氣差的拾荒女,等他們放鬆警惕。
她把鐵盒放進懷裡,靠在牆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棚屋沒塌,她也沒走。
裂痕還在地上,像一張沒閉上的嘴。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右臂,那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金屬還在往裡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