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這個詞,差點笑出聲。
高階生態干擾?
說得真文雅。
其實就是她不想讓他們找到東西。
她靠在牆上,右手無意識摩挲鐵盒上的“穗”字。事情辦完了,但她不能走。還得等訊息發酵。
她知道,明天一早,避難所的水系統就會出問題。腹瀉、嘔吐、脫水,醫療組會忙瘋。他們會查水源,會發現毒素痕跡,會意識到那棵樹上的警告是真的。
然後呢?
然後就會有人問:陳穗怎麼做到的?
是不是她早就控制了整個植物網路?
是不是我們喝的每一口水,她都能動手腳?
恐懼比暴力好用多了。暴力要見血,恐懼只要一句話。
她閉上眼,養神。
耳機還連著枯樹,表層感應維持著。只要那邊有變化,她立刻能醒。
時間一點點過去。
傍晚,根網傳來輕微震動。
不是腳步聲。
是水流。
她睜開眼,重新接入。
毒素已經順著地下水脈流入淨水池支流。速度比預計快了一點,可能是昨晚下雨,土層鬆了。汙染範圍正在擴散,但還沒觸發主過濾系統警報。
她沒阻止。
讓她們拉肚子去吧。
誰讓她們非要把她當叛徒抓。
她靠牆坐著,左手掌心微微發燙,顯示她仍與根網保持連結。遠處枯樹的狀態穩定,警告語還在,沒人敢碰。搜尋隊已經撤了,只剩一臺損壞的無人機泡在汙水裡。
她摸出最後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幹嚼。
吃完,她把包裝紙折成小方塊,塞進鐵盒夾層。
然後她躺下,耳機貼耳,藤蔓介面沒拔。
她睡不熟,但也不需要熟睡。只要根網一響,她就能立刻起來。
夜裡三點十七分,根網輕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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