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主控塔的燈還沒滅。會議延長了三小時,內部通訊流量激增,但沒有任何官方回應發出。
她坐在配電室,看著螢幕上南區的監控畫面。巡邏隊繞開了邊界十五米以上,連無人機飛行軌跡都改了道。守衛交接班時,有人抬頭看了眼藤碑,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立刻拉他走開。
她知道他們在議論。
她說不出具體是誰先傳的,但很快就會有一句話在避難所裡傳開:“那女人不是人,是地裡的鬼。”
她不在乎稱呼,她在乎結果。
邊界成了。不是靠談判,不是靠妥協,是靠他們不敢越。
她開啟鐵盒,檢查裡面的種子。每一顆都完好,排列整齊。她摩挲了一下盒面刻的“穗”字,合上蓋子,鎖緊。
掌心還有點發燙,是剛才使用共生迴路的後遺症。但她沒停下。根網仍在執行,藤碑的感知節點自動輪巡,任何震動、任何熱量變化都會被記錄。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檯前,調出南區所有監控終端的即時畫面。四個角落的攝像頭都在運轉,巡邏路線清晰可見。她設定了自動報警機制,一旦有人接近邊界五米內,系統會自動啟用電擊模式。
不需要她親自下令。
規則已經寫進系統,寫進土地,寫進每個人的恐懼裡。
第二天早上七點,一個送修的工程師路過邊界,遠遠看見藤碑,停下腳步。他沒靠近,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八點十四分,南區供水站的工作人員發現水管壓力異常。他們順著管線排查,最後停在邊界線西側三米處。那裡有一段管道被熒光藤纏住,藤蔓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導電膜,像是在監測水流。
沒人敢拆。
九點三十六分,一名守衛在交接班時脫口而出:“咱們現在是不是已經......不歸他們管了?”
旁邊的人立刻瞪他一眼:“閉嘴。”
但這句話還是傳開了。
中午十二點,通訊屏再次亮起。
她沒看是誰打來的,直接按了拒絕。
她走到車庫門口,抬頭看了眼藤碑。陽光照在上面,字跡依舊清晰。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是呼吸。
她轉身準備回去。
就在這時,監控畫面一閃。
南區主控塔的燈滅了。
她停下腳步,盯著螢幕。
整棟樓陷入黑暗,只有應急燈亮著紅光。其他區域的供電正常,唯獨主控塔斷電。
她沒動聲色,調出電網負載圖。發現主控塔的線路在十分鐘前出現過一次短暫過載,電流峰值剛好卡在保險閥值以下,沒觸發警報。
是人為的。
有人在測試她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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