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先是電流聲,然後是一段心跳。
咚、咚、咚——節奏穩定,但頻率極高。她看了眼計數器:每分鐘120次。
緊接著,一個女聲響起,冷靜得不像活人:“每分鐘120次,這是恐懼的頻率。”
是姜婉的聲音。
陳穗關了機器,盯著磁帶看了一會兒。她沒驚訝,也沒憤怒。這種事見多了。姜婉喜歡用聽診器錄心跳,災前就是心理干預科的,災後更瘋,覺得痛苦能激發進化潛能,拿活人做實驗都不打麻藥。現在她派人送來這段錄音,意思很明顯——我在看著你,我知道你怕,你逃不掉。
挺中二的。
陳穗把磁帶從讀取器裡拿出來,沒留原件。她走到屋頂平臺,那兒有個變異蝙蝠巢,掛在斷裂的訊號塔上,像一團黑乎乎的蜂窩。這些蝙蝠不一樣,耳朵特別大,嘴巴能張到後腦勺,專吃聲波能量。她以前救過一隻幼崽,後來它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她把磁帶放在巢邊,輕敲塔架三下。
幾隻蝙蝠立刻飛下來,圍著磁帶轉圈。它們用嘴叼起磁帶,放進巢中央的共鳴腔。不到一分鐘,整團黑影開始震動,發出斷續的心跳聲:“咚、咚、咚......每分鐘120次,這是恐懼的頻率。”
聲音不大,但能傳很遠。
她沒守著聽。這種事交給自然就行。蝙蝠會飛出去,把這段音訊散播到周邊二十公里。廢土上到處都是遊蕩者、掠奪者、避難所探子,他們聽見了,就會傳。傳著傳著,姜婉的“恐懼頻率”就成了街頭暗語,成了笑話,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整個廢土聽聽天空之城的怯懦。
她站在平臺上,望著灰濛濛的天際。風從東邊吹來,帶著硫磺味和焦土的氣息。遠處有幾道黑影掠過,是蝙蝠群起飛了,嘴裡還重複著那段心跳。
她右手從讀取器裡取出儲存晶片,放進鐵盒底層。資料備份好了,原始磁帶已經被蝙蝠消化,變成聲波養料。沒人能找到證據,但她知道它在傳播。
她轉身往回走,路過通風窗時停了一下。下面走廊裡,張強的屍體還躺在那兒,腳踝上的藤蔓已經鬆開,縮回地底。他的眼睛睜著,手還指著主控室方向。
她沒再看第二眼。
回到音訊室,她關掉燈,靠牆坐下。左手依舊藏在袖子裡,掌心有點發燙,是剛才連線根網的後遺症。她沒硬撐,解開手套檢查了一下。疤痕邊緣泛紅,但沒裂開,問題不大。
她掏出鐵盒,開啟,裡面靜靜躺著幾粒種子。她沒碰它們,只是用指尖劃過盒蓋內側刻的“穗”字。這是母親留下的習慣,她說名字寫三遍,鬼神不侵。
她不信鬼神。
她只信自己手裡的東西。
磁帶送來了,密碼在資料裡,心跳是警告,也是破綻。姜婉以為她在操控張強,其實她也在被反向觀察。只要她敢用電子裝置解碼,訊號就會洩露。但她沒上當。她用的是機械讀取器,連電源都是手搖的,不會留下任何電磁痕跡。
她現在知道了兩件事:
一、姜婉在怕,怕得心跳飆到120。
二、她想用張強當棋子,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操作路徑。
接下來怎麼走?
她沒急著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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