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皺眉:“什麼意思?”
“那邊有東西。”她說,“是植物,很大,有意識,已經佔了礦脈。我們進去,等於直接惹它。”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趙鐵冷笑:“植物還能攔人?你以前不是能控制藤蔓?”
“這不是普通藤蔓。”陳穗看著他,“我連不上。試過了,根本接不通。它把自己從根網切出去了,只留一條通道發威脅訊號。誰碰它,它就反擊。”
“怎麼反擊?”劉明問。
“不知道。但它根系包著反應堆,說明不怕輻射,可能還能吸收。這種地方活下來的傢伙,不會讓我們好過。”
劉明沉默,重新叼上電子煙,咬嘴冒出火花。他知道這次不一樣了。不能再靠裝備硬衝。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有領地意識的活體。
“所以你是說不去?”趙鐵語氣變了。
“不是不去。”陳穗搖頭,“是不能按原計劃去。得改方案。至少要知道它怎麼攻擊,有沒有弱點,會不會休息。”
“你怎麼查?”劉明盯著她。
“再探一次。”她說,“短時間接觸,不深連。我能讀它的移動和能量波動,但不能再久。上次連太久,幻覺六小時,差點誤判敵情。”
“你才剛回來。”劉明聲音低了,“腳踝傷著,手還在滲血。你現在站都靠鋼筋撐,還想連根網?”
“我不連,誰連?”她反問,“你能造合金,但你造不出在輻射裡活十年的植物。趙鐵能修車,但他分不清一朵花是不是在看我們。這個任務,只能我去。”
趙鐵沒說話,機械手抬起,護目鏡掃過她右耳的耳機。他知道那不是裝飾。每次她聽完根網資訊,瞳孔都會失焦一下,像被人打了一拳。
“那就別一個人去。”他說。
“沒人能跟我一起進感知範圍。”陳穗說,“根網只認我。你們可以在外面接應,但探測必須我單獨做。”
劉明掐滅電子煙,把資料板推過來。“這是西嶺地圖,標了三個入口。B區通風井最淺,直通核心區;A區排水管深,但有塌方記錄;C區是員工通道,門壞了,進出快。”
陳穗看螢幕,點了點B區。“從這兒進。雖然近,但地下空腔多,容易躲。而且......”她頓了頓,“剛才那股波動是從B區來的。它活動多的地方,可能也是弱點。”
“你確定?”劉明問。
“不確定。”她合上板子,“但我只知道一件事——躲著危險,危險也會追來。既然它守著礦,說明礦還能用。我們不去,別人也會去。與其等別人激怒它,不如我們先摸清它。”
趙鐵嘆了口氣,轉身往門口走。“我去檢查裝甲車密封,把氧氣罐加滿。你們定時間,我送你們到邊緣。”
“明天黎明前出發。”陳穗說,“天亮前兩小時,輻射最低,看得也清楚。”
劉明點頭,開始收拾裝置。“我再做一次模擬,看看能不能找出它活動的規律。如果它會‘睡覺’,我們就趁那時候進去。”
帳篷裡只剩三人呼吸聲。
外面風颳著灰拍打帆布,沙沙響。陳穗沒再說話,靠在鋼筋上閉眼休息。手貼著鐵盒,感受種子的重量。她知道這行動很蠢——明知道有怪物還往裡衝,誰都覺得她瘋了。
但她更清楚,末日里最可怕的不是怪物。
是沒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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