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根網預警:酸雨將至
天剛透出青灰,風沒起,空氣沉得像裹了層油布。陳穗靠在洞口的石頭上,右手還貼著胸前內袋,那七粒碎礦隔著布料微微發燙,像是貼了塊暖寶寶。她左臂的裂口被結晶膜封住,熱流勉強撐著神經不崩,但腦子還是沉,像灌了半瓢涼水。
她沒動,也不敢大口喘氣。剛才那一波根系操控耗得狠,掌心的疤又開始抽,像是有根藤在皮下打結。她立刻把左手塞進衣袖深處,壓在鐵盒邊緣,用身體擋住可能漏出的光。這動作做得太熟,幾乎是本能——上次綠光外洩,她差點被巡邏隊當成活體輻射源當場處理。
她閉了會兒眼,想壓一壓腦仁裡的鈍痛。可就在眼皮合上的瞬間,地下傳來一陣震顫。
不是地震,也不是機械推進的節奏。是根網。
微弱得幾乎抓不住,斷斷續續,像老式收音機快沒電時的雜音。可她聽懂了。
一段殘影衝進意識:枯黃的草葉捲曲、焦化,汁液沸騰,根部炸開細小的氣泡,然後是灼燒感,高頻的、撕裂式的痛,持續三秒,戛然而止。那是死前最後的感知——酸雨落地,植物被腐蝕成渣。
她猛地睜眼。
雲層變了。原本是灰白,現在邊緣泛出鐵鏽紅,像鍋底燒糊了的痕跡。天空沒有雷聲,也沒有風,但她的髮絲豎了起來,靜電讓頭皮發麻。空氣中飄來一股味兒,淡淡的,像漂白水混了爛雞蛋,聞多了喉嚨發乾。
三十分鐘。根網傳回來的資訊拼不出更多,只確定一件事:酸雨要來了,就在這片荒原上空。
她低頭看自己手背,皮膚表面已經有點刺癢,像是有看不見的顆粒在往下鑽。防化服能擋輻射塵,但扛不住這種高濃度酸性降水。她摸過資料,十年前有支勘探隊遇上類似天氣,五分鐘後全員皮膚潰爛,裝備外殼熔成黏液,最後活下來的,是躲在一輛報廢裝甲車底盤下的機械師,靠金屬隔層撐到雨停。
可他們現在在哪兒?露天荒原,連個水泥管子都沒有。
她慢慢直起身,腿還有點軟。採集任務完成,隊伍已經在洞外集結,幾個人蹲在地上檢查揹包,有人正往面罩邊緣補密封膠。日常得像是要去郊遊。
她朝他們走過去。步伐穩,但呼吸比平時重。每一步都踩在硬地上,避開鬆土,避免發出多餘聲響。她不想驚動誰,可也不能不說。
走到隊長背後三步遠,她停下。那人正低頭擰水壺蓋,動作利索,顯然沒察覺異常。
“準備應急封閉。”她說,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酸雨要來了。”
那人動作一頓,抬頭看她,面罩掀開一半,露出半張臉:“你怎麼知道?”
她沒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向天。
所有人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頭。
雲底滲出淡黃色霧靄,像髒棉花被染了色,緩慢下沉。那股氣味更明顯了,有人皺眉,下意識去摸防護服領口的密封條。
“氯化氫......還有氟化物?”一個隊員低聲說,語氣開始發虛。
沒人再笑。幾雙手同時摸向背包側袋,翻找備用密封帶。有人立刻脫下手套,檢查肘部接縫處的老化程度。另一人拔掉水壺吸管,對著空氣嗅了兩下,臉色變了:“空氣裡已經有沉降粒子了,濃度在升。”
“我們離最近的掩體二十公里。”隊長站起身,聲音壓著火,“步行三個小時,路上要是下雨,誰都別想活。”
“那就跑。”有人咬牙。
“跑也沒用。”陳穗開口,嗓音啞,“酸雨覆蓋範圍不會小,風向沒變,雲層移動速度每小時八公里,我們剛好處在路徑中心。現在走,等於主動撞進去。”
一片沉默。
有人低頭看錶,又抬頭看天,像是在計算時間。另一個人開始翻急救包,想找抗酸藥劑,翻完後苦笑:“兩片碳酸氫鈉,頂多中和胃酸。”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隊長盯著她,“你從進洞就沒碰過氣象儀,也沒接衛星訊號。你憑什麼斷定是酸雨?還知道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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