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拉回來!別硬拽!”
畫面晃動,平板變成一片渾濁的綠。幾秒後,鏡頭對準被困的人——小腿被扭曲的鋼筋死死卡住,潛水刀劃了幾次都沒斷。王平和另一人一起拉他,但水流太強,三人被拖出去兩米多。
“我來割!”王平吼了一聲,把攝像機塞給同伴,抽出鋸齒刀,趴在地上爬過去。
陳穗屏住呼吸。她不能下水,也不會游泳。她只能聽著,等著,判斷要不要叫停。
刀和鋼筋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三秒,五秒,十秒......終於,“咔”一聲,鋼筋斷了。
“人脫困了!”王平聲音帶喘,“正在撤離!”
陳穗馬上抓起通訊器:“所有人立即上浮!任務結束!重複,立即上浮!”
她不等回覆。這種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玩命。她站起身,朝急救帳篷走,一邊走一邊摘下骨傳導耳機,換回右耳。耳機還在接收0.8Hz的訊號,很穩,不像自然產生的。
二十分鐘後,四人陸續上岸。
王平最後一個爬上礁石,摘掉頭盔,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衣服結冰,動作僵。老李傷得重些,左腿被鋼筋劃開一道口子,血混著海水往下滴。
“先處理傷口。”陳穗走過去,從包裡掏出急救包扔過去,“然後彙報。”
王平坐在石頭上喘氣,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才開口:“主幹道兩邊基本完整,至少二十棟居民樓還能認出來。街道佈局清楚,是個規劃過的老城區。”
“工業區確認了嗎?”
“看到了。牆體是特種合金,可能是災前的軍工或能源設施。我們沒靠近,但用探杆試了地基,埋得很深,至少二十米。”
陳穗點頭。
“還有件事。”王平頓了頓,“靠近工業區時,我們聽到下面有聲音。”
“什麼聲音?”
“像機器在動,但不是電機嗡嗡聲。更沉,像液壓泵在工作,或者某種迴圈系統。”
陳穗眼神一閃。
她沒聽到這個聲音。她的耳機只收到0.8Hz的脈衝。但如果真有液壓系統在執行,說明能源還在。或者說,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維持運轉。
“你們確定不是水流?”
“不是。”王平搖頭,“節奏太穩了。而且每次聲音出現,水都會輕輕震動,跟之前我們感覺到的一樣。”
陳穗沉默幾秒,說:“先把資料整理出來。影像、標記點、測量資料,全部彙總。我要一份簡報,三十分鐘內交給我。”
“你不下去看看?”
“現在下去就是送死。”她說,“沒裝備,沒支援,水溫零下,暗流隨時能把人捲走。你們能回來已經是極限。”
王平沒再問。他知道陳穗不做沒把握的事。她看起來冷靜,甚至有點冷,但每次決定都踩在最關鍵的時候。
隊員們進了急救帳篷。陳穗沒跟進去。她回到岸邊,重新戴上耳機,蹲下身,一隻手按在溼冷的岩石上。
訊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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