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拿膠布纏?”
“別鬧。”她走過去,伸手進左口袋,掌心再次貼上頭盔支架連線處。這一次她多撐了八秒,讓菌絲充分嵌入金屬與橡膠的接縫。綠光依舊藏在指縫裡,沒人看見。
第二次測試開始。
壓力升至百米,保持十分鐘。儀表穩定,無洩漏。
“可以。”她鬆手,“這副交出去。”
接下來是整機組裝。液壓泵接入採集鉗動力軸,供電線重新包紮絕緣層,氧氣管路做三級防折處理。每一環都有人盯著,有人記錄,有人複檢。
第三套組裝到一半,液壓桿突然崩斷。不是老化,是內部結構疲勞導致的瞬間脆裂。
“操!”負責安裝的技工差點被飛濺的碎片劃傷眼睛,“這玩意兒看著好好的,怎麼一用力就炸了?”
陳穗走過去撿起斷口,指尖一抹。雜質太多,再結實的金屬也經不起深海反覆擠壓。
“拆了。”她說,“把能用的零件留下,主承力件全換。用我補過的那根。”
“只剩一根了。”老吳提醒。
“那就只保一套完整單元。”她把斷杆扔進廢料箱,“其他兩套降級使用,限深八十米以內。輪替時優先派完整裝備下水。”
沒人反駁。道理擺在那兒——寧可慢,不能死。
下午三點十七分,首套潛水裝備完成最終裝配。頭盔、軀幹服、機械臂、採集鉗、供氧系統全部透過基礎檢測。老吳把它掛在支架上,像展示一件戰利品。
“編號A-1。”他說,“抗壓測試三次合格,通訊延遲低於0.3秒,動作響應正常。就是......重量超標十二公斤。”
“能穿就行。”陳穗伸手摸了摸肩部護甲,“重心偏移多少?”
“左傾一點五度。走路會彆扭,水裡影響不大。”
她點頭:“夠了。”
其餘兩套仍在收尾。其中一套因缺少完整面罩,只能改裝為淺水作業型;另一套則因液壓系統不穩定,被定為應急備用。
陳穗回到金屬臺前,終於坐了下來。她沒靠椅背,腰桿挺直,右手搭在鐵盒上,左手藏在口袋裡。掌心還在發熱,用了三次能力,精力有點跟不上。她閉眼三秒,聽見耳機裡傳來一段穩定的低頻波動——是苔蘚探測器傳回的壓力反饋,一切正常。
“老吳。”她睜開眼,“A-1交給我親自檢。”
老吳遞來檢測清單。她一項項核對:氣密性、電路絕緣、關節活動度、訊號發射強度......全部打鉤。
最後一步,她戴上頭盔,連線終端,啟動內部照明和通訊測試。
“聽得到嗎?”她對著麥克風說。
耳機裡傳來老吳的聲音:“清楚。音質比預想的好。”
她摘下頭盔,遞給旁邊的女技工:“打包,貼標籤。A-1號裝備,待命使用。”
廠房裡的節奏漸漸放緩。技術組開始分類剩餘零件,有人清理焊渣,有人登記損耗。疲憊浮現在每個人臉上,但沒人停下。
天色漸暗,屋頂破洞透進的光由白轉灰。海風從門縫鑽進來,帶著鹹腥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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