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抗熱攝像機,開始拍攝。鏡頭拉近,那些符號的細節更清晰了——每一條線的深度幾乎一致,拐角處沒有毛刺,完全是機械加工才能達到的精度。而且,這些符號似乎在某種規則下迴圈重複,像是在傳遞資訊。
“記錄所有紋路走向。”她下令,“從左上角開始,分割槽塊採集,不能漏。”
隊員們分散開來,圍繞石門佈置照明和支架。陳穗則蹲在底部,用手套順著那道垂直縫隙往下摸。指尖傳來輕微的震感——不是地質活動那種雜亂震動,而是有節奏的脈動,一下,一下,像是呼吸。
她皺眉。
右耳的骨傳導耳機突然捕捉到一段極低頻震動。很短,斷斷續續,像摩斯電碼,但節奏不規則。她沒動,靜靜聽了五秒,然後伸手按住耳機,把那段頻率記在腦子裡。
“儀器受干擾。”技術員那邊傳來聲音,“讀數跳變,沒法分析能量型別。”
“關掉電子裝置。”她說,“用手。”
她摘下手套,將手背貼上石門表面。
溫度比預想中低,甚至有點涼。但那股脈動感更明顯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緩慢執行。她閉眼感受了幾秒,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氣味,像是燒焦的電線混著腐爛的藻類。
“有毒。”她立刻縮手,“檢測空氣成分。”
結果很快出來:微量硫化氫,加上一種未知有機化合物,濃度不足以致命,但長時間暴露會導致頭暈、反應遲鈍。小隊裡已經有兩人開始揉太陽穴。
“限時作業。”她站直,“十分鐘內完成基礎記錄,然後撤離。”
沒人抱怨,動作更快了。
攝像機不停轉動,雷射測距儀掃描門體結構,樣本鉗刮取表面附著物。陳穗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離開那道縫隙。她總覺得,那裡面的脈動頻率變了,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頭兒。”技術員忽然抬頭,“短波記錄儀抓到了一段訊號,雖然亂,但能看出來是週期性波動。初步比對......”他頓了頓,“和已知AI活動模式有相似性。”
陳穗轉頭看他。
“不是完全一樣,但波形輪廓接近。尤其是那個三次諧波峰值,幾乎重合。”
她沒說話,走過去接過記錄儀。螢幕上,一段鋸齒狀波形正在緩慢滾動。她盯著看了幾秒,然後把它塞進隨身鐵盒,扣緊。
“收隊。”她說,“立刻返航。”
小隊迅速收拾裝置。氧氣只剩14%,防護服多處報警,不能再拖。他們按原路返回,依靠錨點纜索牽引,在滾燙的水流中一步步後撤。
回到潛艇,艙門關閉,壓力恢復。
陳穗沒坐下,站在指揮位看著監控屏。最後傳回的畫面定格在石門全貌上,那些螺旋符號在探燈下泛著冷光,像無數隻眼睛。
“你看出什麼了?”駕駛員問。
“沒。”她搖頭,“只確定三件事:第一,門是人造的,年代遠超舊時代;第二,它還沒壞,裡面的東西還在執行;第三......”她摸了摸右耳,“它在發出訊號,而且,這訊號我聽過類似的。”
“在哪?”
“不知道。”她把鐵盒抱緊了些,“但我記得這個節奏。”
技術員欲言又止:“要不要上報據點?”
“先不急。”她說,“等資料整理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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