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看在眼裡,這一粒石子兒是最難受的,大多數時間它都藏起來了,偶爾弄疼你一下,就是不讓你找到它。
它在鞋子裡忍受你的腳臭味,你苦於找不到它而忍受它對你的折磨。
“你怎麼不跑,怎麼不還手呢?”母親蹲下來,手掌貼著他的背。
他還是默不作聲。
“你說話呀!”母親突然暴躁起來,聲音也比平常尖銳。
聽見的人都不免疑惑,互相眼神傳遞內心的感受。
這些,他都感受到了。
母親使勁搖拽他的身體,他手裡的石頭也落到了地上。
他的屁股又剛好坐到一塊尖尖的石頭上,奇怪,怎麼鼻子裡冒出了酸味。
“早知道你是啞巴,我當初就不該生你!我就應該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省得你整天哭得人不安寧!”
母親的話字字刺入心臟,他的視線變得模糊朦朧......
那天,母親出去了,他一個人在家,接近傍晚的時候父親回來了。
他一身酒氣,或許是因為母親不在,他打牌輸了的怒氣無處宣洩,所以轉而將孩子當成了母親的替代品。
那一根磨得光滑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他也像母親那樣默默地忍受著,第一次都忍不了,後面該怎麼忍呢?
母親回來的時候,他趴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
“天吶!你這個滾蛋,打我就算了,兒子還這麼小,你怎麼忍心......”
“打了就打了,誰叫你亂跑!”父親悠哉地閉眼養神。
母親向他伸出手,“給我錢,我帶兒子去醫院。”
“去什麼醫院?沒錢!死了就算了,省得我看著心煩!”
母親知道找他要錢是徒勞,但又抱著一絲希望,只要是個人應該都有憐憫之心吧,顯然她還是天真了。
她抱起兒子挨家挨戶地敲門借錢,只有那個善意的奶奶開了門,且願意借給她錢。
“別哭,趕緊去醫院!孩子要緊,錢我不用你還!”
母親擦去感激的淚水,急忙往醫院跑去。
“對不起,是媽媽不好,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我以為他打了我就不會......”
他趴在母親背上,沒有哭也沒有喊,就這樣靜靜地睡著了。
“你爸爸什麼時候會來找我們呢?他真的不回來了嗎?”
母親依舊抱著他睡覺,也只有這樣,兩顆冰冷的心依偎著才勉強能暖和一點。
那一天,母親哭得很傷心,他不知道她怎麼了,父親沒有打她,她看了一封信就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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