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成海賊王,你告訴我同時穿越了》第1083章 給唐僧送肉(1)

作者:我只想萬定·1天前

天光從東邊來,橘紅色的,暖的,照在他臉上,把他瘦削的顴骨照出了一層淡淡的光澤。

楚陽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他在那條線上方又畫了一個圈,圈裡寫了三個字:「花果山。」線上的下方畫了另一個圈,圈裡寫了兩個字:「棲月嶺。」

「我去花果山。」他說,「你把白狼送回棲月嶺,然後也過來。」

蘇綰綰張了張嘴,想說「我也去花果山」,但話還沒出口就想到了白狼。白狼的腿還傷著,它的傷不重,但要一個人——一頭狼——從西域走回棲月嶺,那是不可能的。它連路都不認識。它從內冢出來的第一天,連太陽都沒見過。它跟著蘇綰綰走了這麼遠,如果蘇綰綰把它丟下,它會站在荒原上,不知道往哪走,不知道該不該等,不知道等多久。

「好。」蘇綰綰說。

白狼抬頭看了她一眼,淡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蘇綰綰看不懂的東西。不是高興,不是難過,是一種很安靜的。像水面一樣的平靜。它把抬著的那條腿放下來了,這次沒有疼得再抬起來。它站在蘇綰綰旁邊,尾巴翹著,和蘇綰綰的五條尾巴並排,像一面小小的旗。

唐僧一直站在楚陽身後,撥著念珠,沒有說話。他聽著所有人把話說完,把念珠收進袖子裡,走到楚陽畫的那條線前面,蹲下來,用手指在線上的那個叉旁邊寫了兩個字。字寫得很小,一筆一劃,工工整整。蘇綰綰側頭去看,寫的是:「必達。」

唐僧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西邊。西邊的天空已經從黑色變成了深藍色,星星還在,但已經很淡了,像被水洗過的墨痕。他在那片深藍色的天幕上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走到白龍馬旁邊,把馬背上的經箱重新綁緊。

「走吧。」他說,「先離開這裡。」

楚陽彎腰把地上的線抹掉了。不是用腳踩的,是把手貼在地面上,掌根用力,從東向西一抹。掌根過處,那條彎彎曲曲的線。長安。天竺。花果山。棲月嶺。必達,全部被抹掉了。黃土地恢復成黃土地,像什麼都沒有畫過。

隊伍重新上路了。不是往西,是往東。楚陽走在最前面,孫悟空走在楚陽旁邊,他的步伐還不太穩,走幾步就要調整一下呼吸,但他在走。蘇綰綰走在中間,白狼走在蘇綰綰右邊,白驢走在蘇綰綰左邊,白龍馬馱著唐僧走在最後面。和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順序,一模一樣的驢。狼。馬。猴。人。狐。只是方向反了。

來的時候太陽在背後,現在太陽在面前。東昇的太陽從地平線下擠上來,把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片橘紅色。那些在黑暗中看不清的溝壑。土丘。乾涸的河床,在橘紅色的光裡一一顯形,像一幅被慢慢展開的畫卷。

蘇綰綰走在橘紅色的光裡,眯著眼,看著前方。前方什麼都沒有,只有來路。來路上有他們四天前留下的腳印——不,沒有了,風把腳印抹掉了,和楚陽抹掉地上的線一樣,掌根過處,什麼都不剩。但路還在。她認得這條路。從這裡往東走三天,就能看到鳴沙磧的那片黃沙;過了鳴沙磧,就是鹽鹼地;過了鹽鹼地,就是平安集;過了平安集,就是那道矮坡;過了矮坡,就是棲月嶺的谷口。谷口有霧,霧裡有白汐,白汐有木梳和桂花釀,還有一條繡著銀色小狐狸的舊毯子。

她想快一點到,又不想快一點到。快一點到,就能早一點見到白汐,就能早一點開始修行,就能早一點到六尾。七尾,就能早一點回去找那個東西算帳。但快一點到,也就意味著她要早一點和白狼分開——到了棲月嶺,白狼就要留在那裡。白汐會不會收留它?白汐連蘇綰綰都不想收,最後還是收了。白狼比蘇綰綰還麻煩,它身上有狼族的氣息,白汐聞到了會怎麼想?一個狐族的前輩,收留一頭狼,說出去像什麼話?

蘇綰綰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白汐連她這個散狐都收了,還有什麼不能收的?白汐說過,她活得太久了,久到不那麼討厭不習慣的東西了。白狼是不習慣的東西,但白汐會習慣的。她習慣了蘇綰綰,就會習慣白狼。蘇綰綰這樣安慰自己。

孫悟空走著走著,忽然開口了:「老弟。」

楚陽偏頭看他。

「俺老孫回花果山,你要不要跟俺去看看?」孫悟空的聲音還是很啞,但語速快了,像是在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些,「花果山有果子,有猴子,有瀑布,有水簾洞。水簾洞後面有個地方,一般人進不去,你應該進得去。」

楚陽問:「什麼地方?」

孫悟空想了想,找了一個詞:「涼快的地方。」

楚陽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蘇綰綰在隊伍中間聽到這段對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跟著楚陽走了這麼久,從來沒有聽他說過要去哪裡。他總是在走,一直在走,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好像他生來就是為了走路,沒有起點,沒有終點。現在孫悟空說「你要不要跟俺去看看」,她沒有聽到楚陽的回答,但她覺得,他大概會說好。因為他說了,花果山那邊的事處理完,讓蘇綰綰也過去。

她想像了一下花果山的樣子。有水,有瀑布,有桃子,有猴子,還有一個「一般人進不去」的涼快的地方。她去過很多地方,但沒有去過花果山。

一時間,她對花果山倒是也充滿了嚮往。

不過,她知道,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狼的腿在第三天好了。不是全好,是好了大半,能跑能跳,但跑快了還是能看出那條腿使不上全力,像一張繃得不夠緊的弓,箭射出去,偏那麼一點點。蘇綰綰蹲下來檢查它的腿,手按在關節上,白狼哆唆了一下,沒有躲,把下巴擱在蘇綰綰的膝蓋上,眼睛半閉著,像一條在太陽底下曬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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