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4章
孫繼浚越說越是興起,自個兒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嗓門又提了半分:“陛下,臣說的這個法子,管保管用!”
“一人一縣地,聽著不多,可要是湊個百八十個世鎮官出去,天竺沿海那一溜兒港口、河口、要道,就能全攥在手裡頭了。”
他說著站起來,走到輿圖跟前,手指頭戳在戈爾康達往南那一帶,沿著海岸線劃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您瞧這兒,這兒,還有這兒,全是一馬平川的地界,土著人少,土邦也不成氣候,咱們的人去了,只要立得住腳,用不了幾年就能把局面穩住。”
“遣一些靠得住的將領,一人給一片地,讓他們自己招兵、自己種糧、自己跟當地人打交道,朝廷只管收稅和調停。”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沒說話,目光落到了盧象升臉上。
盧象升會意,清了清嗓子道:“遼國公說的是個路子,臣琢磨著,朝廷要在天竺站住腳,光靠水師那幾條船在海上晃盪,撐死了也就管著幾個港口,腹地的事管不了,商路的事也管不全。”
“與其隔著一層皮在那兒撓癢癢,不如干脆把皮揭了,往裡頭種幾棵自己的樹。”
他這話說得糙,可在座幾人都聽懂了。
徐允禎放下茶碗,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陽羨公的意思是,朝廷在天竺不設府縣、不派流官,只設世鎮官,每人領一塊地,自己管自己?”
盧象升點了點頭:“正是。”
“流官三年一任,任滿就走,沒人會在任上真心實意替當地謀劃長遠的事,都是做做面子工夫、收收稅、應付應付差事就罷了。”
“可世鎮官不一樣,那是他自個兒的家業,子孫後代都要在那兒繁衍生息的,他能不用心?能不拼命?”
張之極年紀輕,腦子轉得快,聽到這兒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陽羨公說得是,可我斗膽問一句,這些世鎮官要是野心大了,在當地做大做強了,朝廷管得住嗎?”
盧象升還沒開口,孫繼浚便皺眉道:“所以我方才說了,一人一縣地,不大,就那麼巴掌大一塊,他要募兵,撐死了能募多少?千把人頂天了。”
“千把人,放在天竺那地方,夠打幾個土邦了,可要跟朝廷叫板......嘖,大軍一輪炮齊射下去,他連城牆都保不住。”
朱由檢聽到這兒,終於開口了:“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朕得提醒你們一句,天竺那地方,不比南洋、也不比交趾。”
“南洋是島,一島一國,隔著一片海,誰跟誰都不挨著。”
“交趾是朝廷藉助了莫氏的名頭,趁著鄭阮之爭,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天竺呢?那麼大一塊大陸,幾千萬人,二三十個土邦,還有莫臥兒人在上頭壓著。”
“朝廷往裡頭扔百八十個世鎮官,就像往池塘裡撒了一把石子兒,聲響聽著不小,可池子還是那個池子,水還是那潭水。”
他說話間,手指在輿圖上的恆河平原那一片輕輕叩了兩下:“朕的意思是,世鎮官的法子可以用,但不能遍地開花地亂撒。”
“哪些地方設世鎮,哪些地方朝廷直管,哪些地方只設商站不設官,得有個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