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3章
院子寬敞,一株桂花樹枝繁葉茂,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正北面一座兩層小樓,樓上窗子敞著,隱隱能看見淡青色的窗紗輕輕飄動。
幾個人在桂花樹旁邊散開來,鄭森站在石桌旁假裝擦拭石凳,李定國把扁擔靠在牆根蹲了下去,朱人龍拿蒲扇給自己扇著風,眼睛卻時不時往樓上瞟。
朱慈煌則選了個靠廊柱的位置,側過身子,半張臉藏在柱子後面,只露出一隻眼睛盯著小樓的門。
不多時,樓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衣裙窸窣聲,緊接著,門簾一挑,萬錦兒先走了出來,笑盈盈地側身讓了讓,對身後說道:“公主殿下請。”
朱慈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但見門簾後頭走出一個年輕女子,身量比尋常大明女子略高一些,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明式褙子,下頭一條藕荷色馬面裙,頭上梳著隨雲髻,插著一支青玉簪,乍一看竟跟京城裡那些官宦人家的閨秀沒什麼分別。
可她那張面孔露出來的時候,朱慈煌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往上挑了一挑。
白淨,比任何見過的大明女子都要白淨,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帶著一絲天然的紅潤,而那雙眼睛,在日頭底下泛著淡淡的淺藍色,像是雨後天晴時從雲縫裡漏下來的一線天色。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眉眼彎彎的,那一絲異域的面容反倒襯得格外出挑,沒有朱慈煌先前擔心的“夜叉”模樣,也沒有朱人龍開玩笑說的“廟裡羅漢”那般生硬。
她跟在萬錦兒身旁款款走下臺階,步態從容,舉手投足間竟已經帶了幾分大明的禮數。
朱慈煌就那麼站在廊柱後面,一眨不眨地看著,心裡頭那塊懸了半天的石頭咚一聲落了地。
他下意識地拿手背蹭了蹭下巴,嘴角不自覺地就彎了起來。
朱人龍站在不遠處的桂花樹下,拿蒲扇遮著臉偷偷朝朱慈煌這邊瞄了一眼,瞧見太子殿下的神色,便曉得這一趟是來對了。他壓著嗓子,用只有身邊李定國聽得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嘿,殿下這模樣,分明是滿意了。”
李定國悶聲沒接話,但那張黑黝黝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萬錦兒已經引著瑪麗公主,走到桂花樹旁的石桌邊坐下,早有館驛的侍女端了茶點上來。
萬錦兒陪著說話,無非是說些京城的風物、天氣、街市上的新鮮事,瑪麗公主聽得很是認真,時不時用官話問幾句,雖然偶爾幾個字的聲調還有些走樣,但已然極是難得。
兩人在樹下聊了大約兩刻鐘,萬錦兒便起身告辭,說是改日再邀公主出府逛逛。
瑪麗公主送到門口,再三道謝。
等轎子重新抬起來出了館驛大門,轉過街角之後,朱慈煌終於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鄭森湊過來,笑著低聲道:“殿下,怎麼樣?”
朱慈煌拿手指頭撓了撓鬢角,乾咳了一聲,道:“還......還行。”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本宮想的強多了。”
鄭森和朱人龍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朱人龍拿蒲扇拍著大腿道:“殿下,我早就說了,歐羅巴也不全是夜叉,也有那好看的人物。”
“您偏不信,非要自己瞧一眼才踏實。”
朱慈煌瞪了他一眼,但眼睛裡全是笑意,嘴上卻道:“朱人龍,你回去給本宮寫一篇鴻臚寺館驛的勘察呈文來,就說是今日護衛鎮海伯府少夫人出行的公務記錄,一個字都不許漏。”
朱人龍一愣:“啊?這......這也寫呈文?”
”。嗦囉,寫就你寫你讓“:道地回不也頭,了走前往步大手著揹經已煌慈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