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沈驚覺瞳孔猛地一震,巨大的震愕令他一時語塞。
沈驚蟄臉色一僵,“您說什麼?您確定,沒在跟我開玩笑嗎?”
沈光景冷冷瞅著他,“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我說出口的每個字都是認真的,且具有法律效力。從今往後,沈氏是驚覺的了,是他一個人的,你想搶,想奪,憑你本事吧。”
沈驚蟄唇角抽動,蟄伏在筆挺西裝下的雙肩隱隱發顫,怒極反笑,“您這麼幹,就不怕自己後悔嗎?”
沈光景笑了,笑紅了眼,笑得滿眼是淚:
“還有什麼,比生下你,更讓我後悔的事嗎?”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一陣凌厲的腳步聲。
· 眾人不約而同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下一秒,沈驚蟄容色一沉,牙關緊咬。
唐俏兒和沈驚覺面露驚色,異口同聲:“七哥?!”
唐楓朝他們略微點頭,隨即帶領兩名下屬,目不旁視地走到沈光景面前:
“沈董,和我們走吧。”
言辭簡略,沒有一個字廢話,但唐楓對沈光景的態度卻很平和。
沈光景苦煞地扯唇笑了笑,他回頭,最後深深往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又緩緩將溫和慈愛的目光,定格在沈驚覺和唐俏兒兩個孩子的臉上。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們,一秒,兩秒……
就好像看一眼,就會少一眼。
驚覺從不是在他這個父親的關懷與呵護下長大的,他口口聲聲說最愛鍾情,但卻未能在她活著的時候給她一個名分,一個完整的真心。對她的唯一的兒子,也全都是忽視、冷落、虧欠……
直到這一刻,他才感覺到,父子二人平凡的相處,是何其珍貴。
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驚覺了,就算,這不是最後一眼,恐怕也時日無多了。
人就是這樣,只有再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會追悔莫及。
“爸……”沈驚覺嗓音沙啞,他分明意識到了什麼,挺括的肩隱隱顫抖。
唐俏兒呼吸發緊,她指尖動了動,本能地想去牽沈驚覺的手,想給他無聲的慰藉。
可沈驚蟄就在面前,她只能把這份渴望壓抑在心底,牢牢攥緊了拳頭。
大敵當前,情勢風雲變幻。
她連觸碰他一下,彷彿,都成了奢求。
沈光景依依不捨地收回黯然又決絕的視線,朝唐楓伸出手雙手。
唐楓目光復雜地看了他片刻,終於還是拿出手銬,將他的雙腕銬住,冰冷的銬子戴上的剎那,他身軀還是止不住地一陣顫抖,但最終還是認命地垂下了頭。
他這輩子,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開局,但似乎一直在做錯誤的選擇,最終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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