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這個男人如此擁抱自己的小兒子,已經不知是哪百輩子之前的事了。
“太好了……沈總沒有失憶!”
韓羨激動地上前,顫聲問,“沈總,少夫人來看您了!”
沈光景剛要動怒,老爺子一記眼刀飛過來,他不敢造次。
沈驚覺再度將混沌的目光,落回唐俏兒佈滿憂悒的臉上。
這張,他曾經疼入骨,愛入骨的容顏。
“唐……俏兒……”沈驚覺乾涸的唇微張,嗓音低沉,暗啞。
如初初學語般生澀。
“是我……是我!我是唐俏兒!”
唐俏兒緊揪住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落下,她用被淚水浸透的小手,溫柔地包裹住男人傷痕累累的大手。
下一秒,她深深一愕——
沈驚覺竟眉宇微鎖,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從她掌心裡抽了出來。唐俏兒溼潤的瞳孔愕然一震!
低下頭,怔怔盯著自己空空的雙手。
曾經,每一個動人的瞬間,都是驚覺主動握緊她的手。
他們親吻,依偎,十指緊扣……驚覺曾一遍遍在她耳畔低喃,許下承諾——
無論發生任何事,他永遠不會鬆開她的手。
可現在,他卻冷冷地將他的手,從她的掌心抽離。
那一剎,唐俏兒痛得只覺是將她的骨,從血肉間生生撥出一般。
韓羨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臉色一白。
沒有誰比他更瞭解,昏迷之前的沈總有多愛唐小姐,他們有多相愛。
可再度醒來的沈總,雖然沒有失憶,但卻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對待沈老先生,沈董,都是一種情緒。對待曾經深愛的女人,亦是令人心寒的冷漠、疏離。
“爺爺,爸。”
沈驚覺將漠然的目光從唐俏兒破碎的眼眸間移開,嗓音沉沉,“我累了,想睡會兒。你們能出去嗎?”
沈光景一時怔忪。
雖說,他這小兒子從小就這樣,不比長子,溫雅如玉,情商過人。他向來對身邊的人淡淡的,喜怒不形於色。
可,醒來後的他,似乎性格變得更冷酷,更孤僻了。
沈光景只能應下,“好,好,那你好好歇著,我們等你睡醒了再來看你!”
沈驚覺沒回答,只是默默躺回去,側過身,背對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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