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朝如水晶般的玻璃花房走去。
萬千豔麗馥郁的玫瑰環繞間,唐俏兒身穿雪白的蕾絲婚紗,身段柔軟地坐在復古的紅絲絨沙發上。
“俏俏!”
沈驚覺渾身血液沸騰、賁張、狂湧,不顧一切地跑向她!
他不斷地呼喚她的名字,可她卻毫無反應。
動人心魄的美人,香肩半露,如紅海中飄浮的一支纖細的白玫瑰,靜謐安然地睡著。
就在他距離花房一步之遙時——
身穿純黑色晚禮服的謝晉寰,從女神像背後走出來,走到唐俏兒身邊。
映入沈驚覺猩紅眼底的二人,似一對般配的新郎新娘。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俏兒穿婚紗的樣子,他夢中幻想過無數次,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畫面。
美得驚心動魄,如冰,如雪,她聖潔的白與男人極致的黑相襯,黯然,悽美,幾近破碎。
沈驚覺一步步靠近,心一寸寸兇狠地絞痛。
連同他負傷流下的熱血,淋淋漓漓,灑了一路。
此刻的唐俏兒,是被人精心打扮放在櫥窗裡,給她最愛的人欣賞的白瓷娃娃。
沈驚覺看得見她,卻觸不及她。
原本幸福的一幕,卻處處都透著詭異,森寒,殘忍。
“俏兒!我來了!”
沈驚覺聲嘶力竭喚她,直至喉嚨嘶啞不堪,淚眼模糊,“俏兒,你醒醒!你醒來……看看我!”
“噓——”
謝晉寰身姿英挺,氣宇軒昂地佇立在唐俏兒身後,他一隻手搭在她裸露的肩頭,另一隻手優雅地抬起,食指豎在毫無血色的唇間,“不要這麼大聲,我妻子睡著了。
沈驚覺,你曾經擁有過俏俏,整整三年。你讓她穿上過婚紗嗎?你給過她婚禮嗎?
她做過你的妻子,可是,她有真真正正當過一次新娘嗎?
這些,她做夢都想擁有的幸福瞬間,你不能給她的,我統統都給了她。”
男人俯下身,指腹勾過唐俏兒尖巧的下頜,深情地瞧著她精美無倫的小臉,“那一夜,我們真的很快樂。
也許,俏俏現在還沒有把她的心,徹底交給我,但我想,我對她這麼好,我們相處的時間長一些,她總有一天,會忘記你,愛上我。”
謝晉寰的話,字字誅心,錐心刺骨。
沈驚覺沒能給俏兒一場盛大的婚禮,沒能讓她做一次新娘子,擁有銘記一生的幸福時刻。
甚至……讓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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