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前路也許很難,但請您無論如何,別再放棄唐小姐。”
……
沈驚覺獨自走進了沈南淮的書房。
房門剛剛關上,樓梯拐角處,唐俏兒嬌柔清麗的身影便一步步退回走廊中,然後化身成調皮的小貓,腳步輕靈敏捷地走到書房門口。
她左顧右盼,爾後慢慢將精靈般的小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烏黑的眼珠靈動地轉了轉。
書房內。
沈南淮坐在沙發上,給正襟危坐的孫子倒了杯熱水,親手端到他面前。
“謝謝爺爺。”
沈驚覺忙雙手接過,儀態頗為挺拔端肅,不見一絲虛弱的病容。
他右手執杯,左手托住杯底,舉止優雅地呷茶,貴公子的儀態盡顯。
“驚覺,身上的傷還疼不?”沈南淮關切地問。
“沒什麼大礙,都是皮外傷。”
沈驚覺其實有些牽動舊傷,氣血憋悶在胸腔裡,不過他掩飾得極好,粲然笑道,“爺爺放心吧,孫子我沒那麼弱,我可是當過兵的人。”
“既然沒那麼弱,為什麼不反抗?你老子打你分明就是被秦姝那狐狸精教唆的才衝你動手,毫無道理,你為什麼不把他那鞭子奪過來,甩秦姝臉上?!”沈南淮憤懣不平地問。
這也是他此番叫沈驚覺過來,想問的話。
沈驚覺垂眸睨著杯中自己的倒影,竟然出乎預料地緘默了。
半響,沈南淮皺起了眉心,嗓音帶著心疼地問:“孩子,你是我的孫子,是我們沈家的血脈。你不會到現在還覺得,你對沈家,有虧欠吧?”
沈驚覺劍眉一折,薄唇艱澀地抿緊。
五歲那年,他和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母親,在骯髒惡臭的貧民窟受盡欺負,幾度活不下去。
那天夜裡,狂風驟雨,一輛豪車攜斧鑿之勢闖入他暗無天日的世界裡。
破爛的平房,四處漏風漏雨,那扇形同虛設的木板門,不用鑰匙,就被外面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地推開。
年幼的沈驚覺正坐在床邊,給幾乎已無力吞嚥的母親喂水。
那時的沈光景,年輕英俊,意氣風發,身穿高階考究的西裝,邁入房間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上,連一滴水跡都沒有。
年幼的沈驚覺看著這個如天神降臨的男人,驚愕之餘,便只有一個念頭。
——“先生!求您……救救我的母親!”
沈光景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在看到昏迷不醒的母親時,他滿目猩紅,眼含熱淚將她抱在懷裡。
——“阿情……阿情……抱歉,我現在才來,我來得太晚了!
我來接你了……還有……我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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