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謊我天打雷劈!我說的句句屬實!你當年怕我把這一切說出去,於是逼我辭職離開了觀潮莊園。這樣你依然不放心,你還把我送去了窮鄉僻壤的R城,二十年來一直派人暗中威脅、監視著我!我每天都活在你的監控之下,跟坐牢有什麼區別?我一個土生土長的盛京人卻只能在R城草草度過後半生……吃盡了苦遭透了罪,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這飽滿的心路歷程說出來,真是讓人不信都難!
秦姝嘴角抽搐著,還想說什麼,王瑜卻不給她機會,再次丟擲“重磅炸彈”,“當時你偷偷潛入沈夫人的房間想要換藥,卻沒想到被中途折返回來的沈夫人逮了個正著!
這一切……都被當時偷偷躲在樓梯口的我看了個一清二楚!你也正是因為這個,事後才威脅恐嚇我,說如果我敢吐露出去半個字,你就要我的家人在盛京消失!”
沈光景耳畔嗡鳴,視線中的秦姝漸漸扭曲、變形,變得他快要完全認不出來了。
他只覺一切簡直駭人聽聞,而這些全都是在他自己的家裡發生的,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知道!
“當時……我清楚聽見沈夫人的房間裡發出了悶重的聲響,你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王瑜說到最後,自己竟哭了出來,“然後、然後夫人就墜樓了,而你也慌慌張張地從夫人的房間裡跑了出去。夫人不是你殺死的……還能有誰?!”
“胡說胡說!全都是胡說!她就是自己跳下去的!你說你是證人我還是證人呢!我親眼看著她自己跳下去的!”
秦姝目露猩紅兇光,但她還沒有被刺激得喪失理智,她還是明白時過境遷根本沒有切實證據,只要她打死不認,那個案子就永遠不可能真相大白。
林淮聽完了證詞,眼珠子一轉,心裡便有了數。
眼下,他已經是上了秦姝的賊船。
所以無論如何,這艘船,他都不能讓它沉下去!
王瑜將所知一切全盤托出,當她將壓抑二十年的苦悶與憋屈宣洩完畢後,整個人軟塌塌地癱坐回椅子上,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這一刻,她是由衷地自責、悔恨。
她恨自己道出這真相遲了二十年!
如果她當時不是那麼貪心,如果她能無懼秦姝的威脅指證這個毒婦殺了沈夫人,沈夫人便能九泉之下瞑目,她也不會飽受二十年顛沛流離的痛苦。
她當時真是蠢不可及,那時的秦姝只是沈董的情人,她為什麼要怕一個那麼下作的女人?
倘若沈董和夫人重修舊好,那秦姝根本不可能上位,更不可能留在沈氏。哪怕她當時懷了沈董的孩子,最終她的結局也只會是去母留子。
可是一切,已經不能回頭了。
唐家的人在席上聽見這殘酷的真相,一個個身臨其境,彷彿全程目睹了沈驚覺母親死亡的全過程。
三位太太和唐槿早已淚流滿面,唐楓神情也十分凝重,就連向來波瀾不驚的唐樾,此刻的眼圈也悄然泛紅。
他和兄弟們,還有俏俏,都是早早失去了母親的人。但與沈驚覺相比,他們簡直不要過於幸福。
母親因病離世不是最痛苦的,最大的痛苦,是死不瞑目,不得善終!
“法官大人,我就這個案子,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證人。”林淮眼神陰沉地站了起來。
唐俏兒和沈驚覺深諳這孫子肯定還會興風作浪,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勢必要力保秦姝,但哪怕做足準備心尖還是猛然抽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