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唐俏兒倏然掀眸,目光如炬,蟄得慕雪柔心裡陣陣發憷:
“但,有一個人,他能!”
話語一落,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邁著不輕不重的腳步,走進敞開的大門。
離得遠,眾人看得並不清晰。
可僅僅只是一個頎長的輪廓,唐樾便如遭雷擊般一震,全身緊繃的神經顫慄叫囂,唇邊亦顫著,壓抑著近乎崩潰的情緒。
但,他根本壓抑不住。
“隨風……是隨風!”霍如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瘋狂拉扯身邊僵住的唐樾。
卻發現——
眾目睽睽之下,唐樾望著他愛入骨髓的人,不知不覺,滿眼是淚,泣不成聲。
是隨風。
但他卻直到這一刻,都不敢相信,有一天,隨風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隨風。”沈驚覺亦喃喃念著他的名字,心中澎湃的感情,難以名狀。
而也是在同一時間,沈驚蟄唇角那一絲陰邪的笑,也隨著柳隨風的出現而定格。
久違的柳隨風,身穿筆挺的黑西裝,容色鎮定地走向沈驚覺。
雖然仍是挺秀養眼的身材,可是過於消瘦了,沉鬱的黑色更襯得他整個人形銷骨立,像行走的衣架子。
唐樾記得,他最討厭穿黑色的衣服,家裡一衣櫃的高檔時裝,五顏六色,花枝招展,偏不見一抹黑。
用他的話就是:“上班穿白大褂都夠無趣了,平時還要穿黑色,跟個黑白無常一樣,一點活人氣沒有,淨接地府了!”
可是現在,他卻一身皂地站在他面前。
曾經的隨風,愛說愛笑愛漂亮的隨風,如璀璨星光墜入黑淵深潭,一絲一毫,都看不見了。
柳隨風從唐樾面前經過時,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咫尺之遙,唐樾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臉頰的十字傷疤,殘忍在目。
他心臟狠狠一絞,痛得他眼前天崩地裂般的昏黑,身軀劇烈地晃了晃。
“大哥,你沒事吧?!”好在,身旁的霍如熙及時扶住了他。
唐樾望著柳隨風清瘦的背影,乾澀的唇張了張,像得了失語症,一絲聲音都發不出。
他的喉嚨裡,滿是血腥味,思念化為利刃,將他扎得千瘡百孔,血流成泊。
柳隨風腳步停在沈驚覺身邊,淡淡勾唇,略微點頭。
算打招呼了。
隨即,他驟然掀起狹長的眸,凌厲的視線猛刺在沈驚蟄虛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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