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梅雨季潮溼的空氣裹著煩悶黏在皮膚上,徐麗將沉甸甸的購物袋甩在玄關,珍珠耳墜隨著動作在鬢角劃出細碎的光。
她跌坐在米白色貴妃椅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絲質裙襬,空調出風口的格柵將冷風切割成溫柔的絮語,卻吹不散眉間凝結的愁雲。
右手拇指反覆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水晶吊燈在天花板投下蛛網般的光影。過幾天就能回去住了。
她對著空氣輕聲解釋,聲音像是浸了水的宣紙般綿軟無力。
水晶吊燈的光暈在徐麗睫毛上碎成星子,她忽然想起那個替自己托起沉重購物袋的手掌。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裹著溫熱,連帶著地下室冷氣凝成的寒意都被驅散殆盡——盛明栩就住在這棟公寓的某層嗎?
手機推送的娛樂新聞突然在腦海裡炸開,那些標題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財經版說他收購瀕臨破產的科技公司,娛樂頭條卻寫著深夜密會神秘女子,狗仔鏡頭裡他永遠帶著疏離的笑,像被霧氣籠罩的山嵐,捉摸不透。
落地窗映出徐麗微蹙的眉,窗外暮色漸濃,霓虹燈開始在雨幕裡暈染成模糊的光斑。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貴妃椅的絨面,徐麗抬眸望向倚在門框邊的池鳶。
少女將奶茶吸管咬得咯吱作響,髮梢還沾著方才下樓取快遞時落的雨珠:可不是嘛,上個月我剛搬來就撞見他。
哦?徐麗坐直身子,茶几上的羅盤隨著動作輕晃,銅鈴發出細碎聲響。
池鳶乾脆跳上沙發,手機螢幕亮起,狗仔偷拍的模糊照片裡,盛明栩倚著黑色邁巴赫抽菸,銀質袖釦在夜色中泛著冷光。他在這片區至少有三套房,少女滑動螢幕的指尖頓了頓,聽說頂樓複式常年空著,也不知道金屋藏的什麼嬌。
徐麗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忽然想起盛明栩幫她按電梯時,袖口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水晶吊燈在玻璃幕牆投下扭曲的倒影,她輕笑出聲:難怪財經版說他商業嗅覺敏銳,連不動產都要囤成堡壘。話音未落,手機在膝頭震動,最新推送的標題刺目——《盛氏集團深夜收購案曝光,神秘女伴身份成謎》。
落地鐘敲響十一點的瞬間,池鳶打著哈欠伸懶腰,髮尾的粉色挑染掃過徐麗垂落的珍珠項鍊。
空調外機的嗡鳴裹著夜色滲進窗縫,兩人隨意說了句晚安,便各自隱入不同的房間。
徐麗沾著香水味的真絲枕套還殘留著白天的疲憊,頭剛陷進蓬鬆的羽絨枕,意識便墜入濃稠的黑甜鄉。
晨光刺破雲層時,池鳶正對著鏡子塗睫毛膏。
她踩著帆布鞋衝出房門,金屬鑰匙串在掌心叮噹作響。
電梯門開啟的剎那,冷冽的雪松香撲面而來——盛明栩倚著轎廂內壁,銀灰色西裝妥帖勾勒出寬肩窄腰,手機螢幕藍光映得眉眼愈發冷峻。
早......池鳶的招呼卡在喉嚨裡。男人垂眸掠過她的草莓圖案衛衣,喉結微動卻未作聲。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裡,只有腕錶秒針的滴答聲。直到金屬門重新滑開,盛明栩的皮鞋踏碎晨光,黑色大衣下襬帶起的風掀動她的衣角,卻始終沒留下半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