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婆媳倆一人遞花一人修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周琳說起以前的趣事,池鳶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竟少了往日的緊繃。
“對了,”周琳忽然想起什麼,“這週末你們有安排嗎?我看最近有部新電影評價不錯,要不你們去看看?看完再在外頭吃頓飯,年輕人總悶在家裡也不好。”
池鳶把最後一葉插進花瓶,輕聲應道:“好,我問問傅淵。”
回到臥室時,傅淵剛洗完澡,穿著睡衣靠在床頭,也不知道做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見她進來,隨手把平板放在一邊:“回來了?我已經說過清淺了,讓她別老對別人的事追根究底。”
“別人?”池鳶解著襯衫紐扣的手頓住,抬眼看向他,“在你眼裡,我是‘別人’?”他的語氣太過平淡,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她心裡泛起一陣涼意。
“小鳶,你這是曲解我的意思了。”傅淵笑著伸手拉她,“傅清淺那丫頭,可是一直把你當親嫂子看的,就是性子跳脫了點。”
“是嗎?”池鳶撥開他的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你們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都在想吧?覺得我長相普通,穿衣服土氣,送的東西也上不了檯面,一點都不像池家千金該有的樣子。”
這些話像針一樣,藏在她心裡很久了,傅家人看她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傅淵被她這番話逗笑了,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哈哈哈,池鳶,我還從沒見過自己罵自己的人。原來你這麼不自信?”
他的呼吸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
傅淵的手剛環住池鳶的腰,指尖還沒來得及感受她衣料下溫熱的肌膚,眼前的景象突然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般暈開。
臥室的暖光、窗外的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氳著霧氣的森林,腳下是溼潤的苔蘚,鼻尖縈繞著腐葉與松脂混合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絲睡衣已變成暗紋皮甲,腰間懸著柄泛著冷光的短刃。
不遠處的巨巖上,一道身影輕盈地躍下。
狼女瑪麗標誌性的獸耳在霧氣中動了動,皮毛般的裙襬隨著動作掃過地面的枯葉,她琥珀色的豎瞳看著傅淵:“你可算來了。”
傅淵按了按發緊的眉心,剛想問她又有什麼任務,瑪麗已幾步走到他面前,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掃動,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關切。
“對了,你見著道友了嗎?這幾日他都沒上線,之前說好要看著我封在牆裡的,現在連個訊息都沒。”
林間的風捲著霧掠過,帶著幾分寒意。
傅淵皺了皺眉:“沒見著,或許是現實裡有事耽擱了?”
瑪麗卻搖了搖頭,耳尖微微耷拉下來:“不像。他那人最守諾。”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不會的,”傅淵抬手理了理皮甲領口,語氣篤定,“大概是現實裡有要緊事纏身,脫不開身罷了。你們既然是常一起組隊的朋友......”他話鋒微轉,帶著幾分好奇看向瑪麗,“現實裡總該認識的吧?”
瑪麗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了抖,隨即搖了搖頭,動作乾脆利落。
“嗯?”傅淵挑眉,有些意外。遊戲裡交情再好,若現實中毫無交集,倒也少見。
狼女抬起琥珀色的豎瞳,目光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不是現實存在的。”
林間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些,傅淵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眼前這個會擔憂朋友、會恪守承諾的狼女,本質上是一串程式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短刃,冰涼的觸感讓思緒清醒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