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池鳶正跪坐在地毯上，將姐姐池宜散落在床底的幾本雜誌一一拾出，指尖拂過封面時還特意理了理邊角的褶皺。
吸塵器的嗡鳴聲剛歇，她直起身揉了揉腰，鬢邊碎髮被額角的薄汗濡溼，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鳶鳶，過來跟奶奶說說話。”堂屋方向忽然傳來奶奶的聲音，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溫和，卻又藏著不容推辭的意味。
池鳶應了聲，隨手將手裡的抱枕擺回沙發，拍了拍衣角的纖塵才走過去。
奶奶正坐在藤椅上擇菜，見她進來便往旁邊的小凳上指了指，蒼老的手指捏著翠綠的菠菜葉，語氣慢悠悠的：“你這孩子，每次來都幫你姐收拾屋子，倒像這屋裡的活兒都是你的似的。”
池鳶笑了笑，順手拿起旁邊的籃子幫著分揀：“池宜心情不好，我多搭把手也沒什麼。”
“忙歸忙，可你也別忘了，”奶奶忽然抬眼看向她，渾濁的眼眸裡帶著幾分認真，“你現在是在孃家，雖說是親姐妹，也不必事事都看她的臉色。咱們姑娘家，不管在哪兒都得有自己的底氣。”
話頭頓了頓，奶奶的聲音又軟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再說了，你跟阿哲結婚也有兩年了，奶奶知道你倆感情好，可這孩子的事兒也該提上日程了。鄰里街坊問起，我這當奶奶的都沒法替你回話。”
池鳶手裡的動作微微一頓，臉頰泛起淺淡的紅暈，連忙解釋：“奶奶，我跟阿哲真沒故意拖延，就是想著再穩定穩定工作......我們心裡有數的，您彆著急。”
“我能不急嗎？”奶奶輕輕嘆了口氣，將擇好的菠菜放進竹籃，“女人這輩子，有個孩子才算圓滿。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奶奶不攔著，但也別讓自己等太久，知道嗎？”
池鳶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菜梗，暖烘烘的陽光落在身上。
暮色漫進客廳時，餐桌上已擺滿了菜。
瓷盤裡的糖醋排骨裹著琥珀色的汁，清蒸魚冒著熱氣，翠綠的時蔬襯得整桌菜愈發豐盛。
池宜和尉遲延剛坐下，徐麗便忙著給兩人佈菜，沈念安則坐在一旁，手裡端著溫熱的果汁，目光落在剛擺完碗筷的池鳶身上。
“鳶鳶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能幹了，”沈念安抿了口果汁，笑著朝徐麗搭話，“剛才在廚房，洗菜切菜樣樣利索，比我們家那兩個毛躁的小子強多了。”
徐麗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隨手給池鳶夾了塊排骨：“她打小就懂事，就是有時候太實在，總把活兒往自己身上攬。”
“實在是好事，就是有時候......”沈念安話鋒一轉，聲音壓得稍低，帶著點嗔怪的語氣，“我前幾天去商場，還撞見她跟傅淵在一塊兒呢。兩人站在甜品店門口，傅淵手裡拿著冰淇淋，餵給鳶鳶吃，那親近勁。”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雖說兩家是世交，也都結婚了，但也該有分寸。這麼不懂事，傳出去多不好聽。”
徐麗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即笑著擺了擺手：“你啊，就是想太多。”
“話是這麼說，但總歸要注意點分寸，”沈念安還想再說，見池鳶端著湯碗走過來，便及時收了話頭，轉而拿起公筷，給池宜夾了一筷子魚，“宜宜快嚐嚐，阿姨特意讓廚房按你愛吃的口味蒸的。”
池宜笑著道謝，眼角餘光瞥見池鳶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瞭如常的神色，將湯碗輕輕放在餐桌中央。
玄關處的燈光暖融融的，池鳶正彎腰將外套疊好放進收納袋，傅淵則順手拎起兩人的行李袋。
“姐，真不跟我們一起走嗎？”池鳶抬頭看向站在沙發旁的池宜，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
池宜指尖攥著沙發巾的一角，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尉遲延身上，輕輕點頭：“我想再留幾天，有些事想跟遲延好好聊聊。”
她轉頭看向沈念安，聲音放軟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媽，我不想相親了，就這樣吧？”
沈念安看著女兒眼底的認真，原本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們年輕人的事，終究要自己想明白。但既然你有這個心，媽肯定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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