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晨光透過寫字樓的百葉窗,在池鳶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指尖劃過一份剛整理好的檔案,目光卻不自覺飄向窗外——樓下街道旁一輛停駐的舊款轎車,車身褪色的劃痕與模糊的車牌號,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撬開了記憶的鎖。
“是......里亞的車?”她猛地攥緊筆,心跳驟然加快,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大學時那個總是沉默坐在教室角落的男孩,以及那張蒼白得毫無生氣的臉。
午休鈴聲剛響,池鳶便拎起包快步衝出公司,直奔城郊的殯儀館。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消毒水與百合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R先生正低頭整理著逝者的儀容,見她神色急切,便起身迎了上來。
“R先生,”池鳶聲音微顫,從隨身的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對摺的半張照片,遞了過去,“您看這個,是不是和里亞的遺物有關?”
R先生接過照片,指尖摩挲著陳舊的相紙,神色漸漸凝重。
他嘆了口氣,拉過椅子示意池鳶坐下,緩緩道出了那段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原來里亞去世前最後見到的人,是他尋覓了多年的父親。兒時被父親驟然拋棄的陰影,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讓他即便在街角與父親重逢,也只是遠遠看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轉身走進了雨幕。
R先生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惋惜,而池鳶坐在一旁,耳畔迴響著R先生的傾訴。
雨絲不知何時敲起了殯儀館的玻璃窗,細碎的聲響混著R先生低沉的話音,在空曠的廳堂裡漫開。
池鳶下意識攏了攏外套,指尖的涼意順著血脈蔓延到心口,與那份悶痛纏在一起,愈發清晰。
她望著桌上那半張泛黃的照片,里亞年少時怯生生的眉眼與記憶中大學宿舍裡那個沉默的身影漸漸重疊。
那時她只當是少女的心事,笨拙地拍著對方的背安慰。
R先生輕輕嘆了口氣,將照片小心收好:“逝者的遺憾,往往最戳活著的人。希望這份遲來的原諒,能讓他在另一個世界安心。”
池鳶緩緩點頭,目光落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幕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禮品店的玻璃窗,落在琳琅滿目的貨架上,卻暖不透池鳶心底的寒涼。
她指尖撫過一個個精緻的小物件,目光最終停留在一隻繡著淺藍雛菊的帆布包上——那是里亞在遊戲裡最愛的花色。
池鳶輕輕將包取下,又添了一盒包裝素雅的香薰蠟燭,付賬時聲音仍帶著未散的哽咽。
拎著包裝好的禮物回到殯儀館,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