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聲音還有點發緊,卻沒了之前的牴觸。
李校長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不用謝,就是這本棋譜裡有幾處我畫的註解,你要是看不懂,隨時來問我。”
他起身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支鉛筆,遞過去,“要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在空白處記下來,咱們下次一起討論。”
尉遲懷接過鉛筆,指尖攥得緊了些。
“校長,”尉遲懷忽然抬頭,眼裡帶著點不確定,“我......我要是下次想跟同學一起做事,但是不知道怎麼說,怎麼辦?”
李校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指了指棋譜:“就像下棋一樣啊,你第一步不敢走‘兵’,可以先試著走‘象’,慢慢來。比如下次小組活動,你先幫同學遞支彩筆,或者說一句‘我來幫你塗顏色’,都是開始。”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是還是緊張,就來我辦公室擺一局棋,咱們再想想辦法。”
尉遲懷點了點頭。
......
深秋的風裹著殯儀館特有的肅穆氣息,卷得周琳的圍巾邊角不停晃動。
她剛送別遠房親戚,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白花,指尖卻忽然頓住——臺階上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身影,側臉輪廓她再熟悉不過,是她的兒媳婦池鳶。
周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到了門口的松柏樹後。
視線越過稀疏的枝葉,她看見池鳶對面站著個男人,背影挺拔,深色西裝熨得一絲不苟。
兩人隔著兩級臺階說話,風把聲音吹得零碎,周琳只隱約聽見池鳶的語氣帶著點哽咽,抬手時,袖口滑落,露出腕上那隻她送的玉鐲,輕輕蹭過眼角。
下一秒,R先生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幾乎沒碰到池鳶的手,卻特意側過身,用肩膀替她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
那姿態太過自然,帶著一種周琳從未在兒子和池鳶身上見過的默契,讓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繃緊,指節泛白。
“怎麼會在這裡......”周琳喃喃自語,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原以為池鳶今天是去公司加班,卻沒想到會在殯儀館和別的男人見面。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分明該是沉重肅穆的場合,兩人之間的氛圍卻透著種說不清的親暱。
她鬼使神差地舉起手機,鏡頭對準兩人,指尖在快門鍵上懸了兩秒,終究還是按了下去。
螢幕亮起,照片裡白色的殯儀館牆面格外刺眼,池鳶低頭擦淚的模樣、R先生側身護著她的姿態,在肅穆背景裡顯得格外突兀。
周琳看著照片,心裡又慌又亂——要把照片發給兒子嗎?可萬一這裡面有誤會呢?
她想起池鳶平時待她溫和有禮,逢年過節總記得給她買禮物,實在不像是會做出出格事的人。
風又吹過來,帶著一陣寒意,周琳忍不住裹緊了外套。
她看見池鳶接過紙巾,對著R先生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往殯儀館裡走,身影漸漸融入門口的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