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節後的最後一縷煙火氣消散在清晨的薄霧裡,酒店的餐廳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輕響。
池鳶捏著咖啡杯的指尖泛白,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昨夜為了趕完專案方案,她在大廳熬到了凌晨三點。
傅淵的眉頭緊皺。他太清楚池鳶的性子,一旦扎進工作裡就不管不顧,偏生這周琳又總愛挑她的不是。
時鐘剛過十一點,池鳶對著電腦螢幕敲字的手突然頓住。鼻腔裡一陣溫熱湧上來,她慌忙抽了張紙巾按住,抬頭時正好撞見進來送檔案的酒店工作人員,小姑娘嚇得手裡的資料夾都掉在了地上:“池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池鳶扯出個笑,指尖卻觸到了紙巾上刺眼的紅。她起身想去洗手間清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茶水間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你看她那模樣,天天喊著忙,我看就是故意在老太太面前裝辛苦,上次老太太誇她幾句,她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後面的話池鳶沒再聽,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只覺得鼻腔裡的熱度又湧了上來。
她不是不知道周琳對自己有意見,從她和傅淵結婚那天起,周琳就總覺得她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配不上傅家,可她沒想到,連自己熬到流鼻血,在對方眼裡都成了“討好”。
“怎麼站在這裡?”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傅淵的手撫上她的後背,觸到一片冰涼。
他看見她手裡染血的紙巾,瞳孔驟然一縮,抓過她的手腕就往洗手間走:“你到底要硬撐到什麼時候?”
冷水拍在臉上,池鳶才稍微緩過神。傅淵拿著乾淨的毛巾替她擦臉,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眼角,聲音裡滿是心疼:“我媽那邊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池鳶搖搖頭,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有點累。”她不是委屈周琳的誤解,是累得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她要平衡工作和家庭,要應付婆婆的挑剔,還要努力讓所有人都滿意,可到頭來,還是免不了被說三道四。
傅淵收緊手臂,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池鳶抬手輕輕拍了拍傅淵的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的笑意,指尖卻不經意觸到他西裝外套下緊繃的脊背。
她從他懷裡退開些許,仰頭看著他蹙起的眉峰,伸手用指腹輕輕撫平:“真沒事,你忘了上次換季我也這樣過?喝杯溫水就好了。”
傅淵卻沒鬆勁,反而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皮膚,目光落在她鼻尖下還未完全擦乾淨的淡紅痕跡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換季是換季,這次你熬了通宵,不一樣。”
他又打了電話:“下午的會推遲到明天,把我抽屜裡的加溼器拿進來,再讓食堂煮碗銀耳蓮子羹送上來。”
掛了電話,他回頭就見池鳶坐在沙發上,正低頭對著電腦螢幕敲敲打打,連眉頭都沒抬一下。
傅淵走過去,伸手直接合上了筆記型電腦,看著她瞬間抬起的詫異眼神,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堅定:“先歇半小時,吃完早餐在忙。”
他俯身從櫃子裡翻出薄毯,裹在池鳶身上,又把剛送來的加溼器放在她手邊,水霧細細密密地漫出來,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池鳶靠在沙發上,看著傅淵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像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傅淵的動作頓住,轉身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眼神沉了沉:“別往心裡去,我媽那個人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晚上我跟她談談,以後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