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以往的池鳶,周身總是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可現在,那層光暈消失了。
她發生了什麼?
主任心裡咯噔一下,無數個念頭翻湧上來,卻又被他一一壓下。
他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他們同事,同事之間,總該留幾分默契,有些話,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黑森林比傳聞中更顯陰森。參天的古樹枝椏交錯,盤根錯節地糾纏在一起,像一張張猙獰的網,遮天蔽日。
陽光艱難地穿過層層疊疊的葉縫,在佈滿青苔的地面上投下零碎的光斑,稍縱即逝。
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蘑菇和腐葉的腥氣,混雜著泥土的潮溼,吸入鼻腔,嗆得人胸口發悶。腳下的泥土軟得像浸了水的海綿,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寸,發出黏膩的聲響,周遭靜得可怕,唯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蟲鳴,一聲聲,像是蟄伏在暗處的窺伺。
里亞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不像話,彷彿對這片森林熟門熟路。
他做過好幾年的揹包客,足跡踏遍了大江南北的深山老林,徒步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小事。
主任落在後面,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樹木。
那些樹幹粗壯得幾人合抱,樹皮粗糙乾裂,像是老人佈滿皺紋的臉。
“你們看,這是什麼?”主任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身旁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樹幹上,刻著一朵詭異的蘑菇圖案。蘑菇傘蓋肥大,邊緣微微卷曲,傘蓋上佈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蜿蜒曲折,像是一隻只睜著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們。
“這是噬靈蘑菇的圖騰。”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響起,像淬了冰的匕首,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從樹後緩緩走出。她面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卻塗著鮮豔欲滴的口紅,紅得刺眼。
她的手指又細又長,指甲泛著青灰色的光。
被拒絕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池鳶拉開車門坐進去,重重地將後背抵在椅背上。
她抬手扯掉肩上沉重的登山包,任由它“咚”地一聲砸在腳邊。
她偏頭看向副駕的後視鏡,鏡面裡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臉色是掩不住的難看,眼下泛著青黑,幾縷沾了汗水的頭髮溼漉漉地黏在臉頰兩側,襯得那雙往日里總是亮閃閃的眼睛,此刻也黯淡得沒了神采。
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翻攪,酸水直往上湧。
池鳶猛地捂住嘴,一股莫名的眩暈感緊隨其後,天旋地轉般襲來,她下意識地按住小腹,眉頭輕輕蹙起。
......
城郊的開闊草地盪漾著截然不同的熱鬧。
車子穩穩停在溪邊,傅淵率先跳下車,利落地搬下帳篷和露營裝備。
瑪麗早就按捺不住雀躍,她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歡呼著跑向不遠處潺潺流淌的小溪,裙襬被風撩得鼓鼓的,像一隻正要展翅的小鳥。
夕陽西下時,淡金色的餘暉鋪滿草地,帳篷已經穩穩地支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