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里亞垂著眼,指尖利落地歸置著桌上的器具,動作輕緩卻分毫不差,每一件都按固定的角度擺得整整齊齊。
主任在一旁彎腰捲起橡膠板,塑膠薄膜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準備工作半點不能馬虎,漏了一處細節,後面都得亂。”主任頭也不抬,語氣裡帶著常年養成的刻板嚴謹。
里亞指尖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驅逐儀式對旁人而言是壓抑棘手的差事,落在他眼裡,卻總藏著一種隱秘的興奮。越是複雜難解、越是詭異棘手,他心底那股近乎偏執的探究欲,就越按捺不住。
“橡膠板,塑膠薄膜。”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冰冷的詞彙。
主任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滿臉不解地看向他:“我真是搞不懂你,也搞不懂上頭。我本職工作做得漂漂亮亮,憑什麼總要跟著做這些不乾不淨、見不得光的活?”
里亞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裡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狂熱:“主任,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事情變得複雜,變得棘手,像一團解不開的線——反而有意思。”
主任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你啊,就是鑽牛角尖。年紀輕輕的,該去和時檀約約會,看看電影吃吃飯,好好享受享受人生,別整天紮在這些陰沉沉的事裡。”
里亞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突然就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等我坐到和你一樣的位置,站穩了腳跟,我再去約會。”
主任嗤笑一聲,隨口打趣:“那你家狗子要是知道你天天干這個,會不會被嚇得不敢認你?”
里亞臉上的神情猛地一滯,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眼神瞬間沉了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狗子的媽媽......不見了。”
主任一怔,還沒來得及追問,里亞已經率先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資料,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冷得像冰:“不說這個了。這次要見的,是個冰凍女,渾身凍得僵硬,毫無血色。”
話音落下,雜物間裡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下班的鈴聲剛響,里亞幾乎是立刻離開了那座壓抑的建築。暮色沉沉,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走向了池鳶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撕心裂肺,又帶著無盡的絕望。
是徐麗。
她癱坐在沙發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嘴裡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我想找到池鳶......我一定要找到她......”
一旁的刑人面色凝重,握著筆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襯得屋裡的氣氛更加壓抑。
里亞心口一緊,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兩步,他很想走過去,輕輕拍一拍徐麗的背,說幾句安慰的話。
可手臂剛抬起,就被人硬生生攔住。
池承彥站在他面前,臉色冷硬,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你喜歡看女人哭?這裡沒你的事,走吧。”
里亞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坐在主位上的池父緩緩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或者,你乾脆過來,讓刑人好好查查你。這小子,我怎麼看怎麼可疑。”
里亞張了張嘴,他從來不想讓任何人不開心,更不想被當成可疑之人。
就在這時,徐麗突然從沙發上掙扎著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用力得泛白,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我想讓他留下......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里亞被她抓著,心頭髮軟,沉吟片刻,低聲開口:“我覺得......這件事和盛明栩有關。那個人,很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