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婉將裝有靈石的信件封好,準備託人送下山時,一陣帶著淡淡冷梅香氣的微風捲入了她的靜室。
「師尊。」秦婉心中一驚,連忙起身行禮。
來人是一身素白道袍的女子,容貌清冷絕美。
這位便是秦婉的師尊,道號「孤月」。
孤月真人乃是天靈根修士,一身修為早已達到築基圓滿。只是因為如今天地靈氣衰退的限制,她停留在築基圓滿這一關卡已經許久,遲遲無法結丹。
孤月真人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聲音清冷如泉:「又是寄給平陽縣那個叫夏冬的少年?」
秦婉低著頭,不敢隱瞞:「是,弟子只是……」
「你不必解釋。」孤月真人打斷了她,語氣平靜,「你拜入宗門後,宗門自然會將你的過往查得一清二楚。你與那夏冬曾有一紙婚約,且他身具大幽朝的『道籍』,這些事宗門早有備案。」
秦婉臉色微白,大幽律法森嚴,道籍子弟和仙宗弟子是明令禁止通婚的。她怕師尊誤會自己對宗門不忠甚至惹來官府……
孤月真人見秦婉臉色,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告誡道:「你既然已經進入仙宗,就不要和『道籍』的人牽扯太深。大幽朝廷賜予那些人的後代『道籍』,本就是有意分化掣肘我等,與我們終究不是一條路。」
她頓了頓,絕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幽光:「不過,你也不必覺得仙門處境不堪。雖然仙宗如今在官府面前一再讓步,但正因為有仙宗的存在,大幽王朝才不敢對天下修士逼迫得太緊。
若是仙宗真的在大幽王朝手裡覆滅了,那這天下的修士,便再無容身之所,只能世世代代去給大幽王朝當走狗了。所以朝廷的修士,也不見得對朝廷是盡心盡力的。」
秦婉聽得心中一凜。師尊怕是意有所指。
看來這大幽修行界的水,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天下的事,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孤月真人負手而立,望向靜室外的雲海,「大幽王朝想要徹底收服仙宗,絕無可能。不過,現如今我們確實需要避開朝廷的鋒芒。」
秦婉恭敬地低頭稱是,以為師尊敲打完自己,接下來就要沒收她的信件,徹底斬斷這絲塵緣。
然而,孤月真人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愕然抬起了頭。
「不過,既然你已經將信寫好,送去也無妨。」孤月真人語氣一轉,淡淡說道,「大幽朝局詭譎,那夏冬既然有道籍在身,將來未必沒有造化。你與他結個善緣,對你而言並非壞事。」
孤月真人袖袍微揚。
「以後,你每個月可以送兩塊靈石寄給夏冬,就當是結個善緣。這兩塊靈石由為師來出,不用從你內門弟子的月例里扣除。」
秦婉愣在原地,滿臉驚愕。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向清高冷傲。對大幽朝廷頗為防備的師尊,為何在嚴厲告誡自己之後,又會突然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凡俗道籍子弟釋放出這等善意,甚至願意自掏腰包去幫她維繫這段關係。
但她清楚,自己在仙宗的動作,根本瞞不過師尊。
幸好她沒有別的心思。
不然的話,以棲霞仙宗目前的實力,摧毀小小的秦家,也不過是一彈指的事。
這修行之路,當真比她想像的還要如履薄冰。
可是一想到成仙可以青春永駐。長生不老,秦婉就充滿動力,根本捨不得放棄這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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