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注視著眼前氣定神閒的青年,忽地輕嘆一聲,將茶盞放下:「夏公子,你我兩家本屬舊識,如今再喚秦小姐,倒是生分了。若不嫌棄,往後便叫我婉兒吧,我也託大,喚你一聲夏大哥。」
「好。」
這乾脆利落的一個字,反倒讓秦婉多看了他一眼。
她沉吟片刻,終是提起了那樁繞不開的舊事:「先前退婚之事,實是秦家在門第與仙途之間權衡之舉。父親不願耽擱你,我亦有求道之心,實屬無可奈何,還望夏大哥莫要將此芥蒂藏於心中。」
「婉兒姑娘言重了。」夏冬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語氣平靜如水,「你我仙凡殊途,退婚本是常理。秦家行事磊落,不僅未曾折辱,反倒留了諸多厚禮以作補償。夏某心中唯有承情。感激,何來介懷之理?」
秦婉看著他坦蕩的眼波,搖了搖頭:「那些外物,以夏大哥的才情與心性,假以時日,要得到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是秦家欠了你一份人情。」
說出這番話時,秦婉心中亦有波瀾。
初見夏冬時,她釋放善意,多半是看重夏冬身上那份特殊的「道籍」身份。然而這番交談下來,拋開道籍不談,眼前這青年的談吐。見識。乃至那份不卑不亢的風骨,皆非池中之物。
她剛踏入仙門不久,身上那股凡俗的煙火氣還未被修仙界的冷酷徹底洗去。何況作為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子,面對這等才華和容貌出眾的男子,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天然的欽佩與欣賞。
秦婉想起父親經常說的話。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秦老爺年輕時走南闖北,幾度身陷死局,最終能逢凶化吉,靠的便是「與人為善」這四個字。退婚是形勢所逼,謀取道籍是利益驅使,但秦家做生意能長久,絕不是靠落井下石,而是常結善緣。
想到此處,秦婉心中已有決斷。她看著夏冬,眸光溫潤卻異常堅定:「夏大哥,修仙界常言斬斷塵緣,最忌諱沾染凡俗因果。但婉兒今日,卻偏想沾一沾大哥的因果。」
夏冬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你我兩家既有舊交,今日又在這棲霞山下約見,實乃天定的緣分。」秦婉端起身前的茶盞,正色道,「若蒙不棄,婉兒願與夏大哥結為異姓兄妹,福禍相依。不知大哥可願認下我這個妹子?」
涼亭外,山風驟起,吹得輕紗獵獵作響。
夏冬看著眼前端著茶盞的少女,心中不禁掀起微瀾。一個修仙者,主動提出與一個凡人結拜,這等同於將自身的仙家氣運與一個凡夫俗子綁在一起。此事若傳回棲霞仙宗,只怕會被人視作笑話。
他本無意攀附,但話已至此,若是再拒人於千里之外,未免顯得矯情,更是不給這位新晉仙師顏面。
況且,秦婉這份坦蕩的善意,確確實實落在了他心底。
「仙師賜,不敢辭。」夏冬嘴角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他端起茶盞,與秦婉的茶盞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音,「我夏冬如今一介凡人,這聲大哥,倒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修心修道,不修地位尊卑。」秦婉嫣然一笑。
以茶代酒,一飲而盡。沒有歃血為盟的悲壯,也沒有皇天后土的誓言,只是在這冷淡的松坡涼亭裡,一仙一凡,悄然結下了一道羈絆。
夏冬放下茶杯,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他如今雖無甚長物,但這份情義,他日必有厚報。
結拜過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愈發熟稔自然。
「走吧,夏大哥。」秦婉站起身,理了理裙裾,「這修仙坊市,婉兒也是初次踏足,咱們兄妹倆今日便一同去見識見識。」
「求之不得。」夏冬起身拂去青衫上的落葉。
兩人並肩走出涼亭。
。去走市坊仙修的中山深於座那著向肩並,霧雲的散漸間山著迎,路板石青的潤溼著踏,法音隔去撤婉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