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看著指尖這塊溫潤如玉的符墨,沒有遲疑,取來清水在硯臺中輕輕化開。
血墨化開後,那股直擊靈魂的異香越發清晰,不僅沒有腥氣,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靈性。
他鋪開一張嶄新的空白靈紙,凝神靜氣,提起符筆蘸飽了血墨。
落筆,遊走,勾勒,收鋒!
一氣呵成。
伴隨著最後一點法力灌注,靈紙上爆發出比之前用妖獸血繪製時強烈得多的青色靈光。
周圍的天地靈氣瘋狂湧入,甚至在案几周圍掀起了一陣微小的旋風。
「好強的靈氣波動。」
夏冬將這張新畫好的「血符」拈在指尖,走出正房,來到院中。
他心念一動,催動法力激發了這張特製的御風符。
呼!
一股強悍風力瞬間將他包裹。
他在半空中運轉鶴影步與御風術,仔細體會著這張符籙帶來的加持。
直到許久之後,風力才漸漸散去,夏冬翩然落地,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風力更強,爆發的速度更快,連持續的時間也更久……綜合比較下來,這符籙的效果,竟然比用普通妖獸血畫出來的御風符,足足提升了三成!」
這在修士鬥法逃命時,其中意義不言而喻。
而這,僅僅只是用他一個鍛骨境圓滿武者的鮮血製成的符墨。這說明,他這一身千錘百煉。氣血如汞的武者之血,在制符的效用上,遠遠勝過了坊市裡那些最普通。最廉價的低階妖獸血。
夏冬不由有些悚然。
既然武者的血,能做成品質極佳的符墨……那武者千錘百煉。刀槍不入的皮囊,經過特殊硝制後,難道就不能做成上好的靈紙?武者的堅韌筋骨,難道就不能做成頂級的符筆和法器?
夏冬忽然覺得悚然一驚。
或許這世道的另一面便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屠宰場。
但僅僅只過了片刻,夏冬釋然。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個社會。那個世界雖然沒有妖魔鬼怪,沒有飛天遁地的修仙者,可最終的本質,不也一樣是「吃人」嗎?
那些在底層掙扎的「牛馬」,耗盡心血。熬白了頭髮,連死了之後,殘餘的價值都要被無孔不入的演算法和大資料「煉化」得乾乾淨淨,成為龐大利益機器上的一組冰冷資料。
兩個世界,沒什麼不一樣。
看不透是恐懼,看透了,就得努力變強,如此而已。
夏冬轉身回到屋內,將案几上剩下的血墨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連同那張試手畫出的「血符」,一併放進儲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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