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操勞奔波暫且告一段落,夏冬終於偷得浮生半日閒。
有小紅這等心細如髮的體己人在身邊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日子自是過得頗為愜意。
然而,在享受這份寧靜時,夏冬的頭腦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他雙目微闔,腦海中盤算起了秦婉白日里提到的一件事——孤月真人出關了。
先前孤月真人對他無形的關照,絕不是因為他夏冬長得俊俏,顯然是衝著他身上那塊「道籍子弟」的牌子來的。
孤月真人無非是盼著他能開枝散葉,生出個有靈根的後代來獲取對應的好處。
之前孤月真人長期閉關,夏冬也樂得清靜,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煉之中。
尤其是修煉《長春行炁訣》的基礎篇時,這門功法涉及到根器蛻變的重中之重,最忌諱的便是元陽外洩。
因此,他不僅死死守著童子之身,更是不可能去納妾生子。
更深層的原因,也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是他真生出了有靈根的孩子,那他這個作為「配種」的凡人父親,恐怕瞬間就會失去利用價值,甚至可能面臨未知的危險。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孤月真人已經出關。難保對方哪天心血來潮,忽然想起臨淵城裡還有他這麼一號人。
若是見他遲遲不成婚生子,難免會心生疑慮,甚至強行施加干預。
與其等孤月真人關注到此事。派人來敲打,不如自己現下就主動出擊,將這個隱患化解於無形。
孩子現在肯定是不能生的,但「配種」的態度,必須表現得積極一點。
再者,他先前在人前展露了不俗的武道天分,這恰好是個絕佳的擋箭牌。
世人皆知,武道修行在前期最重打磨氣血。固守元精,他藉口為了武道精進而不近女色,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理由。
不過,夏冬這純粹是出於謹慎的自我推演。他哪裡知道,孤月真人出關後,壓根就沒過問過他這檔子閒事。
在孤月真人這等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裡,一個世俗界的年輕人,一旦大權在握。有錢有勢之後,怎麼可能不好色?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這世道就是如此,男人只要手裡有幾個閒錢,哪怕身體不行了,也不可能不好色,除非是兩腿一蹬進了棺材。
所以,真人根本懶得去關注他有沒有在「努力生孩子」這種微末小事。
但夏冬想到這個漏洞,肯定是要補上的。寧可多做,也不能什麼不做。
當晚,小紅端著熱氣騰騰的洗腳水進來伺候時,夏冬半靠在榻上,忽然隨口提了一句:「小紅,你跟著我也有些年頭了,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我打算挑個好日子,正式納你為妾。」
正半蹲在地上替夏冬洗腳的小紅,身子猛地一顫,雙手瞬間僵住了。她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滿臉的不敢置信與狂喜,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公。公子……您說的是真的?」
她一個農家丫頭,能做個通房丫頭便已是奢望,如今公子竟要給她一個正式的妾室名分!
這不僅是莫大的恩寵,更是徹底安了她那顆長久以來懸在半空的心。
「自然是真的。」夏冬溫和地笑了笑,隨後話鋒一轉,吩咐道,「除此之外,明日你去牙婆那裡,再物色幾個手腳勤快。模樣漂亮些的丫鬟,填進咱們這宅院裡。」
少年得意,驟升高位,縱情聲色。納妾買婢,這才是符合世俗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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