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靈礦場。
孤月真人駕臨的動靜極大。
築基圓滿大修士的氣息猶如實質,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一時間,無論是礦場裡作威作福的監工。苦哈哈的礦工,還是那些常年潛伏在暗處。刀口舔血的礦賊,皆是心神劇震。
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人滿心只剩下敬畏與惶恐,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並未理會礦場這些人的朝拜,她甚至沒有接見礦場的任何人,只是帶著秦婉,徑直落向了那處廢棄礦洞。
此時的夏冬,正盤膝在屋內的靜室中打坐。
當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威壓擴散過來時,他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悶,體內原本奔湧的氣血和精純的玄陰法力,竟在這一刻雙雙陷入了凝滯,執行極其滯澀。
「這就是築基圓滿大修士的威壓嗎?」夏冬心中震動不已。
他死死收斂著自身氣息,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神識都不敢探出體外去窺視正駕臨陰靈礦的孤月真人。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修仙者之間,隔著一個大境界的等級差距,究竟有多麼可怕。
震撼過後,夏冬陷入了深深的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主動出去拜見孤月真人?
於情於理,長輩駕臨,自己又受過她老人家的恩惠,似乎都該去拜見一番。
更何況,若是對方主動開口召見,自己根本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夏冬心裡很清楚,見孤月真人這件事,遲早都會發生。
他試圖在心底說服自己:有「冥蟄」符種與血肉斂息符的雙重加持,配合《神藏篇》鎖死氣機,自己的斂息法門理應天衣無縫,不會被孤月真人看破。
可即便如此,他內心深處依然有一絲掙扎。
最終,還是穩健的本性佔據了上風。
夏冬暗自做了決斷:既然孤月真人並未傳音召見,自己又何必上趕著去冒暴露的風險?
直面一位築基大圓滿修士,對現在的他而言,壓力實在太大。就像是一種,被迫要脫光,讓對方看得乾乾淨淨的感覺。
「假裝自己完全沉浸在氣血的搬運調息之中,對外物一無所知就好了。」
夏冬給自己找了個順理成章的藉口。
隨後,他徹底屏息凝神,真就強行拋開一切雜念,將全部心神沉浸在了武道修行之中,拿捏氣血,搬運周天。
也不知過了多久。
靜室外,傳來了秦婉輕柔的呼喚聲:「夏大哥。」
夏冬緩緩將體內奔湧的氣血歸於平靜,平復了呼吸,這才揚聲回道:「婉兒,你進來吧。」
秦婉推門而入,走到夏冬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夏大哥,我本來打算請你去見一下師尊的。可是師尊不想在這陰靈礦多做逗留。她方才施展了『太陰神光』,直接將廢棄礦洞裡那群陰螟蟲的蟲巢徹底凍結了,這會兒已經離開。」
聽到這話,夏冬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