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閉上雙眼,在腦海中將玉簡裡的內容反反覆覆過了幾遍。在確定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死,再無任何遺漏之後,他才猛地睜開眼。
隨後,他雙手合攏,將那枚佈滿裂紋的玉簡夾在掌心,勁力猛地一吐,用力一搓。
「噗」的一聲悶響,脆弱的玉簡瞬間化為一灘細密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飄落,徹底在這個世上抹去了痕跡。
夏冬的目光轉而落在那枚雕刻著繁複圖騰的蓬萊道宗令牌信物上。老實說,他絕不可能按照玉簡主人的遺願,去當這個「有緣人」,把令牌送到京城的杞國公府去。
哪怕對方承諾了天大的好處,他也不會去碰。
這可是牽涉到當年廢太子的大案!
別說他現在只是個煉氣期。剛剛摸到點修行門檻的小角色,就算是孤月前輩那種大修士,一旦捲進這種深不可測的皇家政治漩渦裡,怕是也討不了什麼好果子吃。
「這傢伙看樣子是杞國公府出身。」夏冬看著地上的白骨,輕輕嘆了口氣。
大幽朝的道籍世家向來喜歡互相聯姻。盤根錯節。夏冬心想,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既然也是背景神秘的道籍子弟,說不定往上倒幾輩,跟這位死去的內衛還真沾親帶故呢。
至於那枚令牌,看起來干係極其重大。
夏冬雖然打定主意不去杞國公府送信,但這並不妨礙他將其留下來。
雖然蓬萊道宗他聽都沒聽過,可對方如此看重,說明意義非凡。
先留著再說,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特殊的用場。他將其擦拭一遍,收入儲物囊中。
拿了人家的東西,夏冬也不想讓對方繼續暴露屍骸,現在這裡沒有了鬼面蜘蛛,日後難免有別的東西,驚動遺骸。
他走到巢穴邊緣一處土質相對鬆軟的角落,取了之前開墾靈田的小藥鋤,運轉勁力,挖出了一個深坑。隨後,他動作輕柔地將那具散發著玉質光澤的骸骨搬入坑中,用碎石和泥土一點點掩埋填平。
入土為安。
夏冬沒有為對方立碑,甚至連個凸起的墳頭都沒有留,只是將其徹底抹平。就讓他徹底塵歸塵,土歸土吧。
做完這一切,夏冬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冰屑,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難言的傷感。
今天這位出身顯赫的蛻凡境高手死在這裡,好歹還有自己偶然路過,替他收斂了屍骸。
可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步步殺機,若是以後自己哪天也橫死在外頭,又會有誰來替自己收屍呢?
腦海中,小紅那怯生生卻滿是對他依賴的臉龐一閃而過;緊接著,秦婉那清麗的容顏也浮現出來。
「小紅肯定會的,秦婉……應該也會吧。」
夏冬輕輕搖了搖頭,將心頭那一絲關於生死的傷懷徹底散去。
修仙界本就殘酷無情,與其在這裡悲秋傷春,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活得更久。走得更遠上。
他冷靜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立刻在心裡做出了決斷:必須儘快離開這處廢棄礦洞。
眼下,他最大的倚仗——識海中的青銅古鐘,此刻依舊處於那種毫無反應的死寂狀態。
至於它什麼時候能夠復甦,夏冬心裡完全沒有底。
在這幽暗莫測的地底深處,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潛伏著其他未知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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