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正在用他的虎目注視著背身的趙雲,要不是偃師縣令放置皮靴時,發出了聲響才使趙雲有了察覺。
趙雲發覺後急忙轉身,鞠手躬身低下頭,向何進弓下腰成九十度,隨之發聲道“晚生常山別將趙雲拜見何國舅!”
漢朝只有在朝見皇帝時,才會行大禮下跪磕頭,漢民百姓只對皇帝、天地神靈、祖先牌位或者是拜堂成親行此大禮。
平時見官也僅僅是鞠手躬身,但是在躬腰的角度有講究,其中以九十度為最高禮節,若是地位平等點頭便可。
趙雲此時又有爵位,見二千石以下官員,鞠手行禮便可,五大夫已是士大夫階層,有見縣官不拜的權力。
何進聽罷趕忙快步行來,扶起趙雲爽朗的說道“哈哈!趙別將不必如此!何某人屠夫出身,不講究這些虛禮,趙別將快快入座!”
隨後何進高坐上席,趙雲則陪坐下席,偃師縣令則自行退了下去。落座之後何進也沒有再出言,只是默默的注視的趙雲,灼灼的目光掃在趙雲身上,使趙雲十分的不自然,頓時有些緊張壓抑。
稍時何進開口說道“趙別將此來,何顧突然改變道路,是不是發覺有些不對勁啊?”
趙雲老實的回道“卑職在共縣發覺有人跟蹤,卑職懷疑是陳智等人所為,所以才臨時改道河南!”
何進點了點頭說道“不必懷疑了,就是他們在跟蹤你!閹黨爪牙陳智,宛如是釘在常山的毒刺,你要知曉常山的重要性!”
趙雲回道“常山國北臨幽州,西進幷州,南有趙國、魏郡,東視冀州各地,若是河北有亂,將視為中心要地!”
何進聽罷起身說道“你是不是發覺河北將大亂?”
趙雲不假思索的說道“近年來閹黨橫行,導致地方流民巨增,又有不法之人,在流民中傳導違天言論,裝神弄鬼燒符治病,已然有了些氣候。不止是河北之地,恐怕天下各州郡,皆有流民聚寇,禍亂地方治安,又有人從中串聯,天下暗流湧動啊!”
何進聽罷拍案叫道“說的好!兩年前盧子幹盧中郎就曾上書八策:用良、原禁、御癘、備寇、修體、尊堯、御下、散利。盧子幹早已看出大亂將至,可惜皇帝陛下被閹黨蠱惑,不以採納以至行勢越來越嚴峻!”
趙雲聽完後有些吃驚,沒想到何進有此見解,還如此推崇盧植的八策之論,心想這何進也不是歷史上記載的莽夫,不管他是真或偽,絕對值得朝臣將他視為反閹首領。
何進平復了一下心氣又說道“可惜了子幹先生,趙別將年輕有為能文能武,有閒霞的話一定要去涿縣拜訪一下子幹先生才是!"
趙雲抱拳向何進應了聲"喏"隨即再次端坐於下。
何進又繼續說道“你可能不知曉,近來我發覺封諝徐奉等閹貨,與作亂妖人有所來往,而這些妖人正是來自冀州,陳智小兒極有可能是他們的中間人。孫賢弟在常山,便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但是孫賢弟貴為二千石的大員,他們並不敢輕動。所以你與新任真定縣令,就成了他們的首要對相,想必你們返回時,他們便會動手!”
趙雲聽罷心中豁然,原來還是這層關係,而且何進已然盯上了封婿等人。後世歷史上中常侍封諝與徐奉,便是信奉太平道,與黃巾軍馬義元互相勾結,同時也是黃巾軍起義的內應,後來被何進率先察覺將馬義元抓獲斬首,封徐二人也被閹黨棄車保帥。
何進又繼續說道“若是常山為閹黨所控,一旦有亂,幽、冀、青甚至幷州的亂民,將會如同洪水,向司隸傾洩而來,加上司隸的妖人亂民,大漢將亡啊!趙別將與許縣令還需團結一志,協助孫賢弟撐住常山局勢!”
雖說之言有些誇張,但也是有些道理和遠見的,趙雲頓時對何進有了新的認識,何進絕非泛泛之輩,反而是大漢棟樑。
歷史上黃巾軍起義後,冀州各郡國都深陷其中,反而常山國、趙國、魏郡獨安其身,可見三地的重要性,若是三地也陷其中,那幽、冀、並三州的黃巾軍將連成一片,合為一股直奔司隸,大漢將提前亡國,可能也就沒有了後面的三分天下了。
趙雲也從中認識到自己的重任,認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與閹黨為敵,肯定是正義一方,對何進也有幾分敬仰,不說誓死效忠,也是同一志向之人,從而在心裡承認了自己外戚一系的身份。
趙雲等人沒有去洛陽,有些可惜沒能親眼得見帝都的繁華。因為新任縣令許仗與孫堇妻兒,皆已在偃師城中。
何進給了一條新路徑,叫趙雲從偃師出發,一路向東直達袞州延津,再轉向北方,由燕縣渡河進入魏郡,從而繞開河內郡。
這一條路徑,有一半路程,是在何進的地盤,雖然有些繞路,但更能保證安全,必竟何進與趙雲都已然發現跟蹤的事實。
真定縣令許仗據說也是常山人,他倒是沒有其他家人,身邊僅跟著他的侄子。
反倒是孫堇的妻兒有些麻煩,孫堇的髮妻楊氏,還有一兒一女,兒子孫放年紀與趙雲相仿,為人和氣平易近人,倒是容易相處,女兒孫柔年方十三,花容月貌的有些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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