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閻忠微微一笑,頗為自得地道:“這條道路可不算短,從這兒開始,一路綿延至馬拉坎達城,足足……八千里之遙。”
“什麼?八……八千里?”徐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行正使韓悝亦震驚不已,失聲道:“什麼?八千里?這得耗費多少銀錢?涼州百姓,能撐得住這般開銷?”
韓悝自以為,自己搜刮百姓的手段已夠狠辣。
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如何壓榨涼州百姓,才能修成這條長達八千里的通途——就是把涼州百姓盡數逼得流離失所、鬻兒賣女,也遠遠不夠!
“涼州百姓?”閻忠卻翻了個白眼,道:“此事與涼州百姓何干?”
“怎會無關?”韓悝道:“莫以為咱家身為宦官便一無所知。修築這等道路,需從大山中開鑿巨石,運至合適之處鋪砌。八千里之遙,得消耗多少人力物力?區區涼州一隅,如何供應得起?”
“嘿嘿,這便顯見欽使有所不知了。”
閻忠伸出兩根手指,道:“其一,誰告訴欽使,這種路須得運輸巨石?其二,誰告訴欽使,這路需勞煩涼州百姓親自動手?”
接下來,閻忠的話,簡直驚掉了韓悝與徐奉的下巴。
其一,眼前這種道路,喚作水泥路。根本不是什麼奇石鋪成,而是由一種特製粉末製成。
這種粉末,為涼州牧霍羽所創,名曰水泥。
只消將水泥加水攪拌成泥,再鋪於平整好的地面上,便能修成一條上好的道路。所需人力物力,遠比他們預想的少得多。
其二,修築這條道路的,並非涼州子民,而是奴隸。
沒錯,就是奴隸。
十四年前,霍羽強令貴霜割讓馬拉坎達城及周邊地區。貴霜人豈肯甘心?
他們不敢與霍羽正面抗衡,便設下兩條毒計。
其一,煽動馬拉坎達及其附近區域的人發動叛亂。
當地風俗與大漢迥異,對大漢毫無忠誠可言,受貴霜挑撥,果然屢屢反叛,抗拒大漢。
其二,馬拉坎達以北有眾多蠻族部落,貴霜人向他們宣揚馬拉坎達的富庶,並提供兵器甲冑,鼓動他們南下襲擾。
起初,霍羽命馬平鎮守該地,貴霜的這兩條毒計,確實令馬平頗為焦頭爛額。
然而,十年前,此地守將換成了段偉明(段熲)。
此後,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段偉明雖年過六旬、鬚髮花白,卻吃苦耐勞,殺伐果決。他抵達馬拉坎達後,幾乎全年都在征戰之中。
正面強攻、背後奇襲,千里追剿、神兵天降,分化瓦解、拉攏離間……段偉明無所不用其極,務必剷除一切與大漢為敵之人。
按段偉明原本的脾性,戰俘一概斬盡殺絕。但不久,霍羽傳信前來,稱需奴隸修築涼州道路。
於是,段偉明將所有戰俘,乃至那些曾進犯馬拉坎達的蠻族部落的所有青壯男子,一律貶為奴隸,押解至涼州修路。
一年之內,被送往涼州的奴隸多達十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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