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段熲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開口問道：“此前魏廠督說冠軍侯能為段某洗脫千古罵名。不知冠軍侯何以教我？”
霍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移話題：“今天，我給兩位老將軍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一個關於倚天劍和屠龍刀的故事。據說武林中流傳著一句話：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霍羽記不清具體情節，只把大概內容用大半個時辰講了一遍。
張奐和段熲皆是當世人傑，極為聰慧，自然不會只被故事裡的刀光劍影吸引，各自若有所思。
段熲模模糊糊意識到了什麼，問：“冠軍侯的意思是……”
霍羽道：“我的意思很簡單。屠龍刀和倚天劍，是世上最鋒利的兩把兵器。好人得到，可令天下太平，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壞人得到，可屠戮無辜，掀起血雨腥風。張將軍，就是我大漢的屠龍刀。段將軍，就是我大漢的倚天劍。先帝得二位相助，得以抗擊匈奴、平定羌亂，天下太平。後來朝廷無道，二位縱然是神兵利器，也只能助紂為虐，欠下滔天血債。”
段熲滿臉苦澀：“冠軍侯的意思，老夫明白了。您是說我們乃是無雙利器，本無善惡，關鍵在於掌控我們的人。可我們畢竟是人，不是器物。單憑這番理由，又怎能洗脫千古罵名？”
霍羽微微一笑：“單憑這番理由當然不行。但加上二位的行動，就不一樣了。比如張奐老將軍，他英明果斷，恩威並施，是不可多得的大帥之才。這幾年他改名張無畏，任西域都護府副都護，為我大漢鎮守西域三十六國，功勳卓著。若張老將軍生前能讓西域三十六國徹底納入我大漢版圖，待日後公佈張無畏的真實身份，他能不能洗脫那千古罵名呢？”
“好啊你，張奐老兒！你竟然不聲不響佔了這麼大的便宜，你怎麼不早說？”
段熲這才明白，自己在洛陽阿附宦官王甫、受盡世人唾罵的時候，張奐沒有一蹶不振，而是改名換姓，在西涼做下了偌大的事業。
鎮守西域三十六國啊！
比自己在洛陽當那個勞什子太尉還要威風！
更要緊的是，論罪過，張奐可比他小多了——張奐是被騙參加政變，事後馬上辭官以示清白。
而自己呢？主動阿附王甫好幾年，壞事做盡，性質惡劣至極。
張奐能靠鎮守西域洗白，自己怎麼辦？如今可沒有另一個西域三十六國給他鎮守了。
霍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段老將軍不必擔心。你若願意，可以替我去鎮守馬拉坎達城及其周邊。那裡都是異族，且與我大漢沒什麼瓜葛，正需要段將軍這把鋒利的倚天劍去鎮守。若有不服者……儘可誅殺！”
“馬拉坎達城及其附近？”段熲眉頭微皺，“冠軍侯，我不是嫌官小，殺人更是我的老本行，沒什麼不願意的。可是……光靠這點功勞，恐怕洗不脫我的千古罵名吧？”
“哈哈哈！”霍羽大笑，“段老將軍莫急。你要知道，你鎮守的是我大漢最邊陲的地方。這個世界大著呢——貴霜、安息、羅馬，都是與我大漢並列的當世強國，你還怕沒仗打？只要你後半輩子一心一意為我大漢開疆拓土、斬殺頑敵，還怕洗不脫那千古罵名？”
“只要老夫後半輩子一心一意為我大漢開疆拓土、斬殺頑敵，還怕洗不脫那千古罵名？”
段熲重複著這句話，越品眼睛越亮。
忽地，他站起身來，朝霍羽深深一躬：“感謝冠軍侯給老朽這個洗脫千古罵名的機會。我段熲在此立誓：不為大漢奪取陽光下的每一寸土地，不為大漢斬盡一切頑敵，絕不迴歸中土！”
顯然，這位老將軍已下定決心。
他要用自己的餘生，還債，贖罪！
“好！段老將軍志氣可嘉！”霍羽也站起身來，端起酒杯，“來，來，來，咱們共飲此杯，祝賀段老將軍的新生！”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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