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才心中翻湧著憤怒、羞恥、痛惜與驚駭，種種情緒攪成一團。
……
與此同時，長社城頭，觀戰的曹操與皇甫嵩同樣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冠軍侯麾下大軍的實力麼？”
曹操自然早聞霍羽之名。對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他心中除了欽佩，也隱隱壓著一股不服——他始終覺得，自己不過是出身官宦之家，被保護得太好，沒有攤上建功立業的機會。若換個位置，他未必輸給霍羽。
所以，當他奉天子之命率兩萬西園軍前來救援長社時，是躊躇滿志的。他以為功業唾手可得，封侯拜將不過是時間問題。
現實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黃巾軍沒那麼好打。即便是經過嚴整訓練、裝備著朝廷最精良甲冑的西園軍，在曹操手中依然擋不住黃巾鐵騎的衝擊。他被迫率殘部衝入長社城，與皇甫嵩抱團取暖。直到那一刻，他心裡仍存著一絲僥倖——不是他曹操無能，而是黃巾太強、兵馬太多，換誰來都一樣。
可現在——
霍羽的三萬涼州軍，一刻鐘內打垮六萬騎兵，自身毫髮無損。
這記響雷，將他心底那點僥倖轟得渣都不剩。
曹操終於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天下強軍。他那支西園兵，跟涼州軍一比，連提鞋都不配。從前那個夜郎自大、鼠目寸光的自己，怎麼敢拿霍羽來比？
“是啊……冠軍侯麾下之威，驚天動地。便是老夫，也唯有豔羨的份了。”皇甫嵩的語氣比曹操更復雜。
他幾乎是看著霍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若無他的提拔，霍羽焉能坐上涇陽團練使的位置？可當初那個對他畢恭畢敬的年輕人，如今早已遠遠將他甩在身後——徵西大將軍、西域都護府大都護、涼州牧、冠軍侯……哪一個頭銜不壓過他區區一箇中郎將？
曾幾何時，皇甫嵩心中也是不忿的。大家都是將門出身，都有報國之志，憑什麼霍羽能立下赫赫功勳，自己就不能？這些年他勤修武藝，苦練兵略，自覺已躋身一流武將之列。率五萬眾出征黃巾時，他甚至以為追上霍羽只是時間問題。
可他萬沒想到，自己竟被困長社，束手待援；更沒想到，那些把他逼到絕路的黃巾鐵騎，在霍羽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此刻，他對兩人之間的鴻溝，終於有了清晰而殘酷的認知。
然而——無論曹操、皇甫嵩，還是波才，他們對霍羽的真正實力，依舊只是管中窺豹。
長社城下，霍羽的表演，不過剛剛拉開序幕。
“退！快撤！”
“涼州軍不可力敵，全軍撤回營壘據守！”
“只要把營門釘死，皇甫嵩和曹操那六萬人就得活活餓死在城裡！”
“咱們黃巾的援軍多的是！等大賢良師帶著黃巾力士趕到，就是涼州軍的死期！”
……
波才聲嘶力竭地下令收兵，出戰殘部如潮水般撤回營中。圍困長社這許久，黃巾軍把營盤築得鐵桶一般——深壕高壘，固若金湯。城內的皇甫嵩和曹操想突圍難如登天，城外的援軍想再像曹操那樣硬闖進來，同樣難比登天。
波才的算盤打得清楚：只要他穩住陣腳死守不戰，等城裡的漢軍糧草耗盡，等各路黃巾援軍源源不斷地合圍上來——這場仗的結局，尚未可知。
這就是他選擇退守的底氣。
皇甫嵩見狀，面色頓時無比難看，嘆道：“眼見不敵涼州軍，立刻退回大營堅守。這波才不愧是黃巾軍中數得著的武將，見機得真是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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