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羽卻篤定道：“陛下心裡應該清楚。”
“朕清楚……朕清楚麼……冠軍侯，你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朕留啊……”
論聰明程度，劉宏絕對算當世頂尖人物之一。事到如今，他難道真不知道該如何做？只是還心存僥倖，想保留大漢天子最後一份尊嚴罷了。可霍羽的堅持，讓他那點僥倖徹底煙消雲散。
終於，劉宏動了。
噗通——
大漢天子劉宏，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宣陽城樓上，跪倒在霍羽和五萬大漢將士面前。
他朗聲道：“先前，稅收繁多百姓困窘；賣官鬻爵官場貪墨；寵信宦官倒行逆施，以至於八州皆反、黃巾之亂。如今偽造詔書，葬送我大漢虎賁主力，致江山社稷陷於危難。以上種種，皆朕之過也！朕今日願下罪己詔，坦誠其過。若日後不能改正，天厭之，地棄之，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言畢，劉宏的頭深深垂下，幾乎與地面貼平，久久沒有抬起。
不是有人阻止他，而是他不願抬起、不敢抬起，他怕自己抬起頭來讓天下人看見窘迫的面容，怕自己再次威嚴掃地！
眾目睽睽之下認錯、下罪己詔，向霍羽認錯、向五萬虎賁認錯、向天下人認錯！
跪霍羽，跪五萬虎賁，跪天下黎民百姓！
大漢天子的威嚴被剝得乾乾淨淨，再也無法維持“代天行事”的光環。
天不會犯錯，天子也不會，只有人才會！
劉宏已不得不走下神壇，成了一個會犯錯的普通人。
從神而人，不亞於從九天之上跌入九幽之地。
毫不誇張地說，霍羽今日將劉宏的尊嚴踩入了谷底。
———
當然，也沒人覺得劉宏可憐。
他可憐？
他當政十數年來，那數以百萬計賣兒鬻女、生活無著的百姓不可憐？
被宦官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不可憐？慘死在冤獄中的百姓不可憐？
黃巾之亂中人命不如狗的百姓不可憐？剛剛戰死的數萬大漢將士不可憐？
劉宏區區一跪算什麼？人家損失的是整條命、全家的命！
該！該！昏君啊昏君，你也有今天！感謝冠軍侯為我們出了一口惡氣！
洛陽城牆上，那些大臣、將士以及臨時被徵召的青壯們，雖然嘴裡不說，心中卻爽快至極！
———
“冠軍侯啊……”好不容易，劉宏才勉強平復心情，緩緩向城樓下看來，“對朕這個交代，你可還滿意？現在總該率軍進洛陽保護朕的安全了吧？”
霍羽搖頭：“我不會率軍入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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