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唯一一個進六王宅讀書,卻跟李氏皇室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人。
石重乂起身就要離開,把空間讓給倆人。
石重信立即拉住他:“三弟不必走,我事無不可對人言。”
趙美掀起眼眸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這個表哥,就扭頭和石重乂道:“表兄顯然是真心的,不論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將三皇子視作手足兄弟,在藩鎮皇室之中,的確難得。”
石重乂一臉感動,被石重信拉著按坐在椅子上。
石重信:“不錯,打虎親兄弟,我信得過三弟,就算將來三弟想要皇位,我也不是不可讓。”
石重信微微忐忑道:“你們也知道,我讀書不及大美,武藝不及三弟,韜略亦不及雍王表兄,我總擔心以後撐不起國家大政。”
趙美不由腹語:石敬瑭也沒多想你支撐吧?不然不會讓你出任河陽節度使後讓石重乂做洛陽留守。
很顯然,石敬瑭此時雖未明顯表現,但他看重石重乂顯然在石重信之上。
趙美為這個不夠靈敏的表哥嘆息,只能把話題拉回來:“表兄要用我嗎?”
石重信狠狠點頭,坐到趙美對面,直接問道:“我要是能送你回幽州,你可能在長大後掌控幽州軍政?將來我做了皇帝,你可願將幽州帶回中原?”
“我敢帶,你敢收嗎?”
十五歲的少年拳頭緊握,雄心壯志,沉聲道:“有何不敢?”
趙美:“表兄敢,我自然敢!”
兩人一起看向石重乂。
石重乂嚥了咽口水,立即跟團:“只要兄長用得上我,我萬死不辭。”
“好,既然我們是一夥的了,那就應該坦誠以待,我覺得這是最基本的信任,”趙美道:“我們在彼此面前用不著遮遮掩掩的,皇帝遷都汴州,是不是有範延光的原因?”
這次石重信不再回避,點頭道:“是,父皇說範延光桀驁不馴,多次不聽調令,但……但又不能免去他的官職。都城在洛陽,距離魏博太近了,且兩地之間只有一道黃河天塹。”
“洛陽四面環山,一旦關口失守,等於被關在甕中,外援難進、糧草斷絕,極易困死。汴梁就不一樣,”石重通道:“魏博大軍過了滑州渡口,中間還有濮州、曹州等防線……”
趙美等了一會兒,見他光說地形,便問道:“皇帝是不是下令黃河渡口切斷了給魏博的物資供給?”
石重信:“你怎麼知道?”
趙美就確認了:“所以這條讖語真是皇帝命人散佈的?”
石重信和石重乂臉上都有些尷尬,垂眸不語。
趙美:“……皇帝就不怕弄巧成拙,這世上真有相信這條讖語的人,順勢投向範延光?”
石重信和石重乂好笑:“這世上豈有這麼愚蠢的人?”
趙美衝他們笑,被氣的。
這世上什麼樣的人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