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帕子浸溼擰乾,得到一條冰絲手帕,他就這樣捂在六娘手掌上。
柴六娘斯哈斯哈,偏嘴上還不得閒,虛心請教陶景升。
陶景升被她的痛苦取悅,加上打也打了,氣也出了,此時也就沒那麼生氣了。
“他不過是吹了風,初感風邪,一時周身閉固,風邪不能外出所致的發熱,這種情況,一碗濃薑湯服下,再用你開的藥水泡一下腳,若沒有藥,用熱一點的水泡腳也使得,泡好了躺被子裡好好睡一覺,閉固開啟,風邪被逼出,高熱自然褪去,再忌口兩日便可痊癒,你……哼。”
陶景升道:“世人所說的庸醫就是你了,看病人發熱就慌了神,也不辨症,你要記住,這世上絕大多數病都是拖大的,或是自己不治,比如醫館外那些普通、窮困相交的人家,病了卻不想著治,覺得熬一熬就能好,或是自己隨便扯點草藥吃的;或是像蘇半城那樣治了卻沒治到根上,從一開始就吃錯了藥的……”
陶景升本來是在教倆人,結果說著說著倒把自己說順氣了,他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直接仰躺在躺椅上一搖一晃道:“我怎麼倒忘了,這世上其實絕大多數病是藥治不好的,藥,只是輔助身體去疏通體內邪氣,不能疏通的,則是輔助身體去對抗,但從未有藥能徹底打敗病邪,大多是將之壓在身體深處,使其不能出來作怪……”
陶景升搖了搖頭:“我和你們說這麼多做什麼,你們聽得懂嗎?”
柴榮:“所以六娘就是下藥下重了是吧?”
“何止是重啊,他那病灶就是一簇小火苗,一口水噴上去就能滅了,你倒好,給它撲了一盆水。”
柴榮:……
柴昭低頭。
陶景升揮手道:“不過猛藥有猛藥的好處,你這一下,他體內的風邪是徹底洩了,只是連帶著他的氣也洩了不少,但我已給他扎針洩出藥力,使他的內臟損傷降到最低,又開了藥調理,接下來只要不受風就沒事。”
陶景升:“人體,才是世間最奧妙之物,一人便是一宇宙,氣自內生,力出於氣,一般的病症,身體都可自調,只是加以外力,能夠最大發揮身體之力。”
這個觀點和柴榮前世接觸過的老中醫很相似,所以他聽了就想到剛才陶景升提點的用藥上。
而一旁的柴六娘卻抬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一股無形的力出現在她掌中,不過片刻,右手掌心的紅痕、血腫蠕動,瞬間消散……
但也只是這一瞬間,她肚子咕嚕一聲,瞬時餓得頭暈眼花。
柴榮眼疾手快扶住她:“你怎麼了?”
待看見她右手掌心傷口消了大半,又驚又恐:“你幹啥了?”
陶景升幾乎是彈射起身,一把拽住她的右手看,見她臉色蒼白冒冷汗,半晌無言。
柴榮覺得她這症狀有點像低血糖,想也不想,跑到前面藥櫃抓了兩塊紅糖就往她嘴裡塞,然後問陶景升:“陶大夫,六娘怎麼了?”
“怎麼了?你不是看到了嗎?餓的!”
陶景升見她還能自己嚼紅糖,就圍著她轉圈圈:“行啊,悟性不錯,我不過提點一句,你竟然就能化精為氣,又化氣為精。”
柴六娘只覺得耳邊嗡嗡的,根本聽不清楚。
陶景升似乎看出來了,等了好一會兒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記住那一瞬間的感覺了嗎?你只要找回那個感覺,你的內力可以一日千里。”
柴昭心中一動。
陶景升滿意而去,對放心下來的柴榮道:“去做飯,多做飯,多做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