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顫慄感從腳底順著脊背直通大腦,讓他頭暈目眩,幾乎站不住腳。
趙美身形晃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的禁軍察覺到了,回頭看他。
柴六娘輕輕縮回簷下,趙美眼眸低垂,再掀起時依舊看向廣壽殿的方向。
禁軍盯著他看了半晌,確定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便挪開目光。
廣壽殿的火很快撲滅,跑過去滅火的禁軍罵罵咧咧的回來,重新將兩扇角門鎖上。
“怎麼回事,誰在縱火?莫不是許王趁機作亂?”
許王即李從益。
“他才多大?怎可能作亂?”
“他是不大,但他身後是王太妃,那女人得明宗盛寵,當年不僅掌理宮中事務,就連前朝政事也能插上話,莫不是有人想趁國難君危,借許王之名舉事?”
“廣壽殿一個人也沒有,定是王太妃帶著許王和永安公主跑了。”
禁軍們越發煩躁,紛紛質問各自的隊首:“朝廷到底是何打算,宮中都亂了,是逃是守,總要有個說法。”
“大家別急,陛下剛剛回京,契丹人和石賊大軍還遠著呢,陛下一定在招眾臣商議調兵卻敵之事,我們只要守好明德殿就好。”
“你少騙人,我聽人說,契丹人和石賊的先行軍已經逼近洛陽。”
“你聽誰說的?”
“我和隊首去給雍王殿下回話時聽到的。”
柴六娘躲在樑上,聽到“錚”的一聲,長劍出鞘:“閉嘴,再敢妖言惑眾,殺無赦!”
她悄悄探出頭去,就見因為這場爭執,許多禁軍聚到了前院。
她目光往下快速掃了一圈,就見趙美往前站了兩步,雙手攏於袖中,她低頭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
這是一種引開視線的保護姿態。
劍出鞘的聲音吸引了二進院的三個禁軍,站在另一側廊下的兩個禁軍放棄抱怨,疾步上前:“鬧什麼,鬧什麼?”
院子正中的禁軍也走向前院,在走進堂屋時還回頭看了一眼趙美,見他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一雙眼睛正平靜無波的盯著他們看,就不在意的收回視線,上前攔住正要發生衝突的倆人:“胡鬧!都什麼時候了,別外頭的敵軍沒衝進來,你們先自己打起來!”
就在三人走進第一進院的一瞬間,趙美回頭朝屋簷下看去,就見柴六娘猶如燕子出巢般滑出,雙腿抱住柱子,倒掛而下朝他伸出雙手。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狠狠捏了一下袖中一直緊握的刀柄,想也不想便放手,右腳踩上廊下的坐凳欄杆,一躍而上抓住她的雙手,左腳往柱子上一蹬,在她雙手的助力下翻身上屋頂。
他平生所學之武學似乎都用在了這一刻,一上屋頂立即運力下沉穩住下身,而後側身斜倒向下伸出手,下一瞬,柴六娘腰腹用力仰起,握住他的手便飛身而上。
前後不過五息功夫,前院的禁軍才說完兩句話,拉住了要起衝突的同袍,他間或一回頭,廊下的趙美已不見蹤影。
他心口猛地一鈍,後腦勺發涼,他大聲喝道:“趙美呢?”
正吵鬧做一團的禁軍瞬間安靜,齊齊回頭。
禁軍們目光快速從廊下,門口和院子裡掃過,沒看見,立即衝向第二進院,一入院,能看到的地方就更多了,院中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