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被他哄成了翹嘴,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他樂道:“你啊你啊,鄭某人是說不過你,也罷,我們便去幽州一遊。”
鄭謙扭頭笑問薛乙三:“你讓他們去哪片林子躲避?”
薛乙三手指往東面一指:“那裡。”
鄭謙臉上的笑容凝固住。
李恕也笑容微頓。
鄭謙舉目朝那片林子看過去,瞳孔微縮:“為何不向南邊的那片林子躲避,而去東邊那片?”
薛乙三理所當然:“南邊那片林子離莊子遠,還小,人躲在裡面根本躲不住,東面那片卻很大,先行軍定以騎兵為主,騎兵不會入深林搜查。”
他覺得自己考慮的沒問題。
鄭謙閉了閉眼後道:“和你一樣想法的人必定不少,快去把他們從林子裡找出來!”
薛乙三皺眉:“有什麼問題?”
“皇帝回京之後,盧文紀就在寫降表,除他之外,滿朝文武有大半人數在寫降表。”
鄭謙道:“申時左右,前方有人回報說河陽守將萇從簡不曾抵抗,石賊和契丹先行軍一到就開城門投降,還給他們準備了船隻渡河。”
薛乙三:“這有什麼問題?”
其他人,除了李恕,都雙眼疑惑。
鄭謙張了張嘴後道:“石敬瑭大軍先前被圍在太原三個多月,早已積攢一肚子的火氣,又有契丹先行軍隨行,皇帝敗得太快,他甚至都未做抵抗,兩支先行軍一路追來,沿途皆做降表,沒有發洩的途徑,到了洛陽,他們還會忍耐?”
李恕補充道:“這也是雍王殿下立即開城門放百姓離開的原因之一,能逃一個是一個,不然將人鎖在洛陽城中,這些兵匪闖進去,洛陽城將成煉獄。”
“除非有人有足夠的能力去阻止,但石敬瑭奸詐無比,他一定不會與先行軍同行,他會在先行軍劫掠過後再出現阻止。”鄭謙道:“如此罵名不在他頭上,稍微罰一下劫掠的將領後說不定還能得到美譽。”
上位者的算計就是這麼簡單,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但百姓們吃這套。
民間並非沒人識破這套準則,可即便知道,他們也沒有選擇。
“縱兵劫掠,劫的是財,掠的是人口,京郊這些莊子全是達官顯貴所有,他們若與你一樣的想法,緊急避險避到東面那片林子中,即便有樹木阻擋,不好劫,先行軍為財為人也會進去的。”
鄭謙道:“逃兵災不是這麼逃的,要麼取地利,無地利,就要離人群越遠越好!”
鄭謙催促車伕加快速度,他們得先去把人接出來。
突然,柴六娘和薛乙三同時抬起頭,然後跳下騾車,趴到路邊草地上傾耳聽。
倆人幾乎是同時跳起來大聲道:“下車!敵軍來了!”
官道上全是拖家帶口的百姓,和他們一樣有車子的人,車子上堆滿了家當,只有孩子和老人能坐在行李上。
沒有車的則推著手推車,或是挑著籮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