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柴六娘才有體悟,人小力薄,即便再有道理,別人不聽道理你也無法。
她若有蓋世武功,此時一定打得薛乙三滿地找牙,不得不聽她的。
她強忍下胸中這口氣,從下由上定定地看他,片刻後認真下定論:“你會回來的。”
薛乙三冷哼一聲,他早想甩開他們了,要不是鄭謙優柔寡斷,他何至於一直藏身暗中跟著他們?
早帶著鄭謙找到郎君和女郎,此時說不定都到潞州了。
他包裹也沒取,把身上僅剩的傷藥也丟給了他們,之後如何,各安天命吧。
柴三郎並不阻攔,甚至覺得薛乙三離開是好事。
所以他一走,他就對柴六娘道:“我們自己也能過活,三哥能養活你。”
柴六娘抬眼看她三哥,見他是認真的,就道:“三哥,阿翁說過,在外面,野獸和人一樣可怕。”
柴三郎第一時間沒能理解這話的深意,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薛乙三走後沒多久,一直半靠著土壁的六娘突然坐直,一身防備的盯著四周。
“怎麼了?”
“噓——”六娘輕聲道:“它們來了。”
柴三郎也壓低了聲音:“誰?”
六娘伸手按在刀柄上,這是柴三郎離開時順手帶上的,也是他們除了彈弓外唯一的武器了,她道:“狼。我爹說狼怕火,三哥,咱把火生起來吧?”
柴三郎瞳孔微縮:“這有狼?”
柴六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狼不正常嗎?咱村那麼多人,到了冬天都偶爾有狼下來打牙祭呢。”
她道:“現在是春天,狼更餓了,它們一定很想吃掉我們。”
柴三郎一言不發,立刻把薛乙三臨走前隨手給他們搭的火堆點起來。
他就說呢,他都要丟下他們了,又不讓他們生火燒水,怎麼會在臨走前給他甩來一把乾草和乾柴?
原來他是知道這裡有狼啊?
難怪六娘對他恨得牙癢癢,此人果然可惡。
柴三郎點起火堆,再抬頭看向四周時,就瞥見月光之下,草叢之後,兩雙綠油油的眼睛冷漠地盯著他看。
他悚然一驚,一扭頭,就發現另一邊的草叢之後也有一雙泛光的綠眼。
狼都是群體作戰,柴三郎緊盯著狼眼,不敢露怯,平靜的轉向另一邊。
果然,那裡也有一雙綠油油的狼眼,對方呈三角合圍之勢把他們兄妹兩個圍在了山坳裡。
他甚至懷疑他們頭頂的坡上也藏著狼,這才是合圍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