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兄妹倆依偎在一起烤火時,薛乙三捂著肚子回到了官道上。
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薛乙三停住腳步,手按在自己的劍柄上。
月影搖動,一個人從樹影下走出來:“柴家兄妹呢?”
是面沉如水,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黑暗氣息的鄭謙。
薛乙三鬆了一口氣,放開劍柄,悶頭就朝城門口的方向走:“郎君和女郎呢?”
鄭謙一動不動地站在原處,見薛乙三不答,反而越過他自顧自往前,一直壓抑著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他幾乎是跳起來指著薛乙三罵:“蠢貨!無恥至極!柴家為護明公家破人亡,柴家兄妹更是於郎君女郎有再造之恩,身為薛家死士,你不說以命相護,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棄之,你這是陷薛家郎君女郎於無義,你這不是護他們,而是害他們!”
薛乙三猛地轉頭,狠狠瞪著他道:“大恩如仇,你想讓郎君怎麼還此恩?”
鄭謙震驚地瞪大雙眼:“你!你竟是為此……”
薛乙三眼睛血紅地打斷他:“一切罪孽在我,柴家要怪,只管來找我!老爺身故,整個薛家現在只剩下郎君和女郎,只要是為他們好,我願意做一切事情。”
鄭謙狠狠閉上眼睛,幾乎被氣到失去理智,只有閉眼才能壓下胸中的怒火。
薛乙三表白完自己,轉身就要走,他知道,鄭謙敢在這裡單獨等他,定是危險解除,郎君和女郎當已順利入城。
鄭謙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地道:“明公的印鑑和信在六娘手上。”
薛乙三身體一僵,瞬間閃到鄭謙眼前,攥住他的衣領詰問:“你說什麼?你竟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柴六娘——”
鄭謙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扯,幾乎不能呼吸,他瞪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艱難地道:“她料到你會丟下他們,所以偷的!”
薛乙三沒懷疑鄭謙,他知道這文士迂腐得很,不會說謊。
“你會回來的!”柴六娘堅定地臉浮現在腦海中,薛乙三恨得咬牙切齒,她倒是能忍,當時不說,非得他找到鄭謙後自己回去。
薛乙三氣得一推鄭謙,罵道:“蠢貨,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叫一個小孩摸去!”
他深吸一口氣道:“東西找回來後我親自帶著。”
鄭謙冷笑道:“如果你保得住它,又能見到皇帝的話。”
薛乙三一噎。
作為死士,還是武功最高的那位,他得衝到第一線,還要殿後,引開敵軍,可以說他的死亡率比鄭謙高多了……
即便他能活著回到洛陽,以他的身份也進不了皇宮,見不到皇帝。
鄭謙就不一樣了。
老爺的所有人脈勢力他都可用,他是老爺身邊的第一幕僚,不管是在河東,還是在洛陽,甚至在薛氏家族裡,他都可以做老爺的代言人。
而且,他還是郎君的老師。
只有他,只有他可以見到皇帝,完成老爺的囑託。
薛乙三深吸一口氣,轉身道:“他們在山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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